原本应该是女子闺房的地方瞬间堆满了人,这群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下巴上留着短胡渣,此时双目圆瞪看着立在他面前垂着头少女。
“你竟然这样狠心,元娘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孽种!”男人声音含恨,虽言语带着怒气,却也隐隐藏着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和惋惜。
“爹,这个恶毒的女人绝对不会是元夫人那么善良的人的女儿。我早就说这女人恶毒,可你偏不信,现在你相信了吧!”中年男子边上站着一个娇俏的穿着绿色罗裙的少女,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用一对子眼白斜视着垂直头的少女。
“怎么说姐姐也是我们姚府的嫡女,虽然做出这种……‘扎小人’的……巫……术,对我们姚府影响不好,但爹爹是一府之首,只要放过姐姐,姐姐就不会有事的!”声音温柔如水,带着怯怯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比刚才的嚣张的少女声音好听多了。只是听上去像似给垂头少女求情,但杀人于无形的能力却是比那绿色罗裙少女厉害的多了。
姚大人因为这一句话,他就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饶过那个少女,不然不到一顿茶的功夫便会传出姚大人不公,纵容嫡女行巫术,更何况那种巫术还是诅咒的父亲,这种不孝的行为在大都国绝对是不能容忍的,身为尚书必须做好榜样。
“姐姐,你快些向爹爹求情啊,爹爹一定会饶了你的!”
“二姐,你就是心软,怎么能为这样不孝的人求情呢?她要诅咒我们的爹爹啊!就应该被打出姚府!”
“姚夕,你还有什么说的?”姚文星高高的审视着这个他半路认回来的女儿,无限的恨、无限的无奈,可现实却是不允许他有半点后退,即便他要损失的是元娘和他的孩子。
少女一直垂着头,并不说一话,既不辩解也不求情,只是默默的站在那里,厚重的额发挡住了她的脸,让人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好!好!好!没什么说的?那我姚文星现在以姚家一家之主的身份将你逐出姚家,从此姚家同你姚夕在没有任何关系!”姚文星字字紧咬,落地成坑砸在围观的每个人耳膜上。铁青的脸在说完最后一个字像似突然泄了一般,一张脸变得煞白,再也没有停留片刻,转身就往外走去。
离去的背影,挺直威武,可却是带着几分不属于那影子的沧桑。
姚夕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那样的一个背影,她没有选择。
华丽的屋堂,袅袅香烟盘旋而上。
“小姐,你真的忍心这样?不后悔?”小荷看着无聊的捏着草根逗弄笼中鸟的姚夕。
姚夕笑了笑:“不后悔,要是不这样做我就不只是后悔了。”
“那人真的有那么厉害?”小荷不知道小姐为什么那么怕那人,明明小姐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恩!所以你最好也离开!”姚夕嘴中还不停的吹着口哨逗弄小鸟,小鸟被她逗的在笼子里不停的跳着。
“小姐,那天我被那些畜生围着的时候就想,谁要是救了我,我给谁做牛做马一辈子!结果小姐救了我。所以就算跟着小姐要跳火海,我也跳!”小荷漂亮的左眼看着姚夕,黑色的瞳孔里写满了坚定。
姚夕停下手中逗弄小鸟的草根,砖头看向那有着闪亮左眼的少女:“我知道了!”
小荷八岁开始,她便只有一只眼,本来另一只眼也会没的,但是遇上了她,从此她的那一只眼便一只绕在她的身上,生命里便也只有小姐一人了。
“对了,找到小八了没?”姚夕放下手中的草根走到中间的檀木椅子上,半躺在上面。视线落在椅子上方挂着的盘子大的圆盘上,上面雕着一个向下急冲的飞燕,飞燕嘴里叼了块金子!
大盗飞燕!
成也萧何败萧何!由她起,大概也要由她落了。
“小八没找到,但是……”小荷从衣袖里翻出一布条出来,递给了姚夕,“他们说想要救出小八,那就要大盗飞燕亲自去!”
躺在檀木高背长椅上的姚夕,咬了咬牙,搞什么,不就偷了个铁盒子,需要这样吗?
“地方?”
“啊?没说!”小荷也觉得奇怪,怎么连个地方也没说。
“知道了!”
月搅着黑漆的夜,透彻的黄。
高墙厚壁,楼屋简单单调,但细看,却无一又不是精致奢华的,繁复的壁画,别致的构造,无一不透着主人的“变态”。不变态能因为一个破盒子让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飞盗组织都块被打散了?不变态会在造型那么粗狂的墙壁上,雕着那么细致复杂又多余的图案?
姚夕急速跑了两步,借着塔楼边上的樟树,飞身上了那足有二十米高的塔楼,这座塔楼四面都是壁,只在最上面一层开了个小门,那里也是进入的唯一入口。
这里已经成了她的噩梦了。姚夕甩了甩头,将那些悔的她肠子都快断了的事甩之脑后。
咣~,一声剑出鞘的声响,在姚夕刚踏上这半空中的小门时就从塔内传了出来。
“停!这怎么说也是交易,你要是想拿我的命换小八的,那也要让我看到小八好好的从这里走出去你在拿我的命啊!”
虽然塔楼内黑漆漆的,但姚夕还是精准的看向她左手一丈之地远的地方,贼有贼道,盗有盗法,她被称为大盗飞燕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盒子在哪?”男人的声音在空旷的塔楼里回荡起来,还带了几分内力,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