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完了饭,苏淮安坚持要回客栈,严青枫无奈之下只能依了他同他一起回去。
回到客栈,苏淮安便径直入了房休息,严青枫则在自己房内温习。
而这一温习便温习到了日薄西山之时。严青枫抬头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想道苏淮安应已休息好了,而见自己在房中温习他定不会来打扰,且淮安素喜酒,想必此时一定在房中借酒消闷了。
想到淮安的醉态,严青枫俊脸一红,忙加快脚步向苏淮安的房间走去,想着定要在淮安喝醉前赶到。
匆匆赶到苏淮安房前,却发现未茗正一脸犹豫的站在紧闭的门前,见了他如见了救星般直央他进房叫醒苏淮安。
“淮安还未醒?”
“是的,少爷他一回来就睡,到现在还没醒过。”
严青枫闻言一惊,忙推门进房去查看苏淮安的情况。
未茗一进房门看见自家少爷顶着一脸不健康的潮红睡在床上不省人事,即时就慌了神,“严公子,你…你看要请个大夫吗?”
严青枫府下身,一边轻唤着淮安,一边摇晃苏淮安的身体,但他仍不见有醒的迹象。
“嗯,去吧。”严青枫坐在苏淮安的床边,握住他露在被子外的手,垂下眼睑,叫未茗看不清他眸内的神色。
未茗请到的大夫很快就到了,严青枫忙起身将位置让给大夫。原苏淮安得的是风寒,只要休息几天,吃几剂药,不出一周就能痊愈。
送走了大夫,严青枫捞起一旁浸在温水里的棉巾,拧干了便要帮苏淮安擦掉冒出的冷汗。未茗见了惊得要抢过他手里的棉巾。
严青枫抬手挡住了未茗伸过来的胳膊,“未茗,我来就行了,你出去吧。”
“严公子,这…这还是我来吧。”
“没事,你出去吧。”
支走了未茗,房内归于一片寂静,使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严青枫小心翼翼的用手里的棉巾一点一点的吸走苏淮安脸上颈上的汗水。无意间,手指触及苏淮安的亵衣,发觉汗水已经把薄薄的布料浸湿。
起身取来一件干净的亵衣放在一旁,掀开被子,解开湿透的衣物,打算帮苏淮安擦干身上的汗水后再换上干净的亵衣。
谁知才堪堪擦净了半边胸膛,被初春刺骨的寒气刺激了的高热身体便自动自发的蜷起,将胸前的手圈在怀里,企图留住胸口那片热源。
严青枫欲抽出被苏淮安禁锢的手,却在抽动之时,手背滑过光裸的肌肤,留下一串光滑的触感。
那触感犹如一簇火苗,点燃了严青枫心底深处的躁动,引诱着他再次覆上那线条优美的胸膛,追寻那滑腻的触感。
当指尖再次传来苏淮安的体温时,严青枫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将手伸向苏淮安裸露的胸膛。
严青枫慌忙收回伸出的手,按压下心中的躁动,继续帮苏淮安擦汗换衣。
在京城,初春的寒气依旧冻得刺骨。高烧中的人本就比较畏寒,何况碰上这冰雪初融的春季。
昏睡中的苏淮安本能的将脸埋在厚厚的被褥中,企图躲避无处不在的寒意,而不正常的高体温令他的脸颊浮现出一抹潮红,如蝶翼般的睫毛在白皙的脸庞上映出两湾阴影,因带病而变得苍白的薄唇紧抿,敛去了一身疏离之气,使此时的苏淮安显得脆弱而乖巧。
严青枫坐在外屋,隔着纱帐望着里屋昏睡的人出神。
犹记得,他们初见之时也是开春。
当时刚下过一场雨,书院里的梨花开得正盛。夫子还没有来,一屋十二三岁的少年你追我赶满屋满院的乱跑,而同样年幼的严青枫正奋力的将夫子昨天讲的经文背下来,生怕一会夫子发现他不会背又罚他站堂。
吱呀,木门被推动的声音吓得少年严青枫一个激零,慌忙扭头望过去,却在目光触及来人时怔住。
来人也是十二三岁的年纪,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袍,将一头青丝盘成髻结于头顶,肤若凝脂,目似星辰,精致疏离的脸庞上虽稚气未褪,却惊艳了一屋的人
那人走前几步来到严青枫跟前,微微勾唇一笑,指着严青枫身边的空位,“我可以坐这里吗?”
少年严青枫忘记了言语,仰头怔怔的看着跟前的少年,恍惚觉得少年穿着一袭月牙白的长袍,似与院子里纷飞的梨花融为一体,而那略带疏离的微笑又将满院开得正盛的梨花比了下去。
谁曾想过,经年之后,那个带着一身疏离之气踏着梨花而来的少年会成了严青枫的挚友,而当年的精致少年如今已变成一个翩翩公子。
屋内的安神香安静的燃烧着,熏得人昏昏欲睡。严青枫低头看向被自己握在手中的青玉佩,这是在自己帮淮安拿衣服时找到的。这玉佩的确价格不菲,但那开过光只能给苏淮安佩戴的说法是骗人的,也就只有对他全心全意信赖的淮安会相信。
想到这严青枫的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淮安的父母是江南有名的酒商,都道商人重利轻别离,苏庭夫妇常年奔波在外,与儿子见面的次数寥寥可数。
而淮安自幼在这样的家中长大,造就了他一身疏离之气。
能被这样的淮安所信赖,严青枫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运。
叩门声打断了严青枫的思绪,薄薄的木门外传来未茗的声音,“严公子,少爷的药煎好了。”
“端进来吧。”
未茗推开房门,将药碗端进里屋,扶起苏淮安欲喂他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