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里的人都是傻子。两天没有心思吃饭的吴晔看到了林舒欣的留言,像是打了鸡血似得喝下了两大碗拉面,并决心一定要让林舒欣开心起来。
都说音乐是人陶冶情操的熔炉,吴晔想的招就是给林舒欣唱首歌,而且唱还一定要唱得怪咖唱出新意。吴晔突然想起一首叫《保持微笑》的歌,说唱就唱,吴晔把优盘接上了播放器,开始忘我地沉醉在自己得“音乐海洋”中。准确地说是“噪声海洋”,没过多久就有人过来拍门了,“嘿哥们!十二点了!睡觉了!”
拍门声差点把吴晔一口气憋成结巴,吴晔拿起手机一看才发现真的已经十二点了。然而革命向来尸横遍野,没有牺牲哪来的改革开放!所以,不能因为十二点了就放弃,吴晔决心要有人做出牺牲!最后牺牲的就是吴晔自己的嗓子了,吴晔扯着嗓子,像高声歌唱一样,却又一点声音都不漏出来。
也不知道是自我陶醉了几遍,又糟蹋了好端端的一首歌几遍,吴晔最后靠着墙就睡着了。梦里,吴晔梦到自己唱的歌刻成了CD,林舒欣一张沮丧如苦瓜的脸听到自己的歌声后立马雨过天晴。吴晔乐得直说梦话,最后又被自己的梦话吵醒。
吴晔睁开眼的时候才不到五点,其实自从吴晔认识林舒欣后,每天都是不到五点就醒来,也都是从还未睁开眼就开始惦记林舒欣。然而最奇怪的是即使每天就睡五个小时,鸡血晔也一点不感觉困,吴晔又开始了他扯着嗓子“晨鸡报晓”了。
终于熬到了宿舍开灯,楼下已经陆陆续续有去路人的声音,吴晔慢慢开始放开了声带。其实吴晔如果正儿八经地唱歌,倒也马马虎虎能下耳根,偏偏要搞什么搞笑版的,唱得自己是精疲力竭歌声也是不敢恭维。而就在吴晔还在搞“创作”的时候,宿舍的门开了,“哈哈哈!被我们录下来了吧!”“你们...”吴晔并没想到舍友会一大早就回来,最后的结果是无缘无故被勒索了一顿封口饭,“创作”也因为当人面没脸继续。
阴雨绵绵下了一个晚上也不见停,吴晔担心本来心情就糟糕的林舒欣会因此更加浮躁,于是吴晔又突然想做个晴天娃娃。
吴晔上网现学现卖晴天娃娃的制作方法,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布料,于是干脆把自己的衣服剪了。虽说晴天娃娃的设计上完全满足幼儿园大班的手工课难度要求,却也算得上是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把自己的一件衣服剪得面目全非后,吴晔的晴天娃娃也算东倒西歪地出生了。
吴晔最终也不敢选择亲手交给林舒欣,他把娃娃挂在了教室挂拖把的钉子上就离开了,还留下了一封便利信:
“林舒欣
祝雨天快走祝心情快好
晴天娃娃”
谁说吴晔不是一个过度敏感的人,可世人只知道说他活的色彩光鲜,过得风流倜傥,谁又明白他曾披荆砍棘,没心没肺却爬满老茧。
“你留下的么?”林舒欣拍了便利贴上的字,问吴晔。
“恩,怎么了,你介意么?”
“不会啊,很暖心的!”
“真的么,那就好!虽然不知道你怎么了,但是希望你能开心些!”
然而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吴晔却心头一揪地发现娃娃还孤苦伶仃地挂在老地方。“嘿,你怎么让娃娃自己在教室过夜啦?”“对啊,因为本来就不准备要,你自己拿回去吧!”“可是...这是我自己做的啊,哪有男生自己给自己做娃娃的...”吴晔取下娃娃转进了书包的暗格里,他斗胆决定,今晚当面交给林舒欣,再顺便帮她把地扫了。
晚上的时候,林舒欣却没到教室。欧阳静对吴晔说林舒欣临时有事走了,只是吴晔却是眼睁睁地看着林舒欣进了欧阳静值日的教室,又手忙脚乱地把门锁上了。眼前的这一幕让吴晔觉得很可爱,所以决定不当面拆穿,只是委托欧阳静一定把娃娃转交给林舒欣。
结果是娃娃又孤单单地在教室挂了一个晚上。
林舒欣不愿意吴晔帮自己值日,所以义正言辞的说:“吴晔你再帮我扫地就真的朋友都不用做了!”吴晔提出要不六四分,或者五五分但被拒绝了。软磨硬泡不成那就直接不讲道理,吴晔又几次违背林舒欣的意愿去值日。林舒欣是真的烦了,对吴晔说:“每天都是这几句话我说都说够了!是不是真的要朋友都没得做!我说过我不需要男朋友,我们也不搭!”
至于哪里不搭,吴晔不敢问,只是放弃了再帮林舒欣值日的念头。吴晔却又想出了一个方法,既然值日不行那不如就从源头上减少工作量好了。想想又是热血沸腾,吴晔花了一个晚上将一本信纸剪成创口贴的大小,又在每张纸上写上“请随手把您的垃圾带走,就像孩子找到了自己的家!”
趁着太阳刚醒,赶在学霸之前,吴晔溜进了教室,整整齐齐地把每个小字条安安全全地粘在了桌子上。眼看就要竣工了,却突然有一个黑影从吴晔的身后冒了出来,呵斥道:“谁让你在这上面贴纸条了!”吴晔心想大事不妙,回头一看,原来是自己学院的院长。
“马老师,您怎么这么早啊!”吴晔尴尬地挠挠头,马院长一看是自己得学生,弦绷着的脸也就松下了,“今天这个教室有研讨会,我早点过来做做功课,不过我说你这是在干嘛,我还差点想给你记个处分!”“嘻嘻嘻嘻没什么没什么,马老师那您忙,我这就把纸条都撕了。”吴晔不知道马院长是真忙,还是作为一个老者充分保护一个学生的隐私,总之他并没有看吴晔的纸条,也没有再多问,否则吴晔还真编不出个之所以然。
林舒欣的课程设计周开始了,所以每天晚上睡得都早,和吴晔聊天的时间也越来越短。然而吴晔只知道自己盯着手机一个晚上也没有一句回复,却并不知道林舒欣每天要站六个小时做测量。等到最后,吴晔也不敢找林舒欣聊天了。
入秋以来天气反复引起的气管炎,又因为持续性的睡眠不足,心律不齐迟迟不能调整导致心脏偏离,吴晔不得不准备回家看病了。走之前的那个晚上,吴晔想再问林舒欣最后一次:
“林舒欣,我可以保证现在不追你,但是...等到你想恋爱的时候,可以给我次机会么?”
“吴晔,其实说实话你真的挺优秀的,又细心、又有上进心、而且会的东西也不是,但是,我们真的不搭。所以...爱莫能助。”
“好...我尊重你。”五个字,却是吴晔对林舒欣说的最后一句话。走的那天,吴晔给林舒欣买的清洁工具到了,吴晔把它们留在了教室里,却带走了只属于自己的遗憾。
或许是林舒欣还放不下郑斐然,所以不愿亵渎任何一颗真诚的心。又或许,只是简单的不合适。不过林舒欣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拒绝一个人,同样伤痛。
好消息是林舒欣刚回宿舍就看到欧阳静和张晓澜通视频,屏幕的另一头张晓澜此时正在金沙酒店的空中花园中,与果汁和泳池为伴,享受新加坡的夜景。林舒欣冲着屏幕就喊:“张晓澜你个败家玩意儿,用手机也敢开视频,国际流量不烧钱啊!”
“不烧啊,我现在可是在滨海湾金沙酒店,人都无线覆盖的,一秒都上百兆的网速好不好。林舒欣你个小婊子别说我不仗义昂,仔细看,我带你免费领略一把新加坡夜景,准备好你的下巴!”张晓澜把摄像头放在了自己眼前,环顾这四周。热带狮城的夜景果然不是盖的,林舒欣也很配合得用手托着下巴叫到“哇--”
“对了张晓澜,陆齐也在新加坡,你有和她联系么?”“你不说我倒是把这事给忘了,你等下啊!嘿--齐姐!齐姐!过来下!”顺着张晓澜摇摇缓缓的镜头,林舒欣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比基尼的性感女郎朝张晓澜蹑着脚跑来。
“Hey,Apa khabar!”陆齐把头发染成了酒红色,又涂上了睫毛膏,乍看之下还真认不出来,不过却很时尚。
“什么鬼什么鬼啊,才去新加坡多久母语都不会说了啊!说中国话!”“我夸你长得漂亮呢,好久不见了昂林舒欣!”
“张晓澜,你什么时候回来啊,你的生日都快到了!”“怎么了想我啊,那你求我我就回去!”张晓澜告诉林舒欣,自己定了下周二的机票,不回家,直接飞学校和她们一起过生日!
之后的几天里,林舒欣就每天傻乐着,念叨着“哎呀,张晓澜马上就要回来了啊!”“哎呀,马上宿舍就有人扫地了啊!”“哎呀,不知道她会给我带什么礼物!”“哎呀,万一她搬回来一个象牙,那该怎么办,那可是犯法的!”“哎呀,她该不会刚回来就被关进去吧!”“哎呀不对!她会连海关都过不了的!”.......
周二那天林舒欣和欧阳静却打不通张晓澜的电话,林舒欣决定直接去机场等好了。然而从天亮等到天黑,从满怀惊喜等到焦虑不安,林舒欣心头总感觉有一种不祥的气氛在盘旋。机场广播通知最后一班飞机着陆的时候林舒欣直接哭出来了,“阿静,你说晓澜她不会出什么事吧!”
“不会!”欧阳静咬咬牙,“应该不会!说不定是晚点了,或者是航班临时取消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舒欣仿佛都能听到时间滴滴答答的声音。然而张晓澜却再也没有出现了。
张晓澜的青春永远停留在了二十岁。去机场的的士为了赶时间在高架桥上超速行驶,超车时正好撞上前方的大货车,整辆车被拖进了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