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sir,”穿着二十几岁男人宽大的T恤,铜锣仔抱着个沙发靠枕站到李柏翘跟前,“我已很大了,在家里都自己睡的,没有问题!!”
李柏翘一愣,“自己睡啊?”
“是的!”
“那你要睡……”话还没说完,李柏翘便被钟立文一下子从铜锣仔面前撞开。
“想不想睡卧底的房间?!”他几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俯下身,一双大手按在男孩子的小肩膀上,满脸不大正经的热切。
“钟sir的房间?”突然被按住肩膀,小孩子愣掉之余似乎对这件事颇感兴趣。
“不行!”李柏翘拉过钟立文,“你房间太脏了!”
“喂喂喂你不要诋毁卧底形象啊,我……以前有收拾过的,我现在再去收拾!”
“睡卧底房间”这件李柏翘怎么也不大愿意的事情,随着铜锣仔“好多东西啊(其实是乱),和电视里好像!”的叫嚷……尘埃落定了。他哪里会不知道,这样一来,钟立文就得睡到他卧室,为什么当时买的是双人床啊……
实在没办法,把钟立文房间的床单被罩换了个遍,李柏翘退出来给铜锣仔关了灯,一回客厅,便发现原屋主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正盯着自己看。
“柏翘我们也睡觉吧。”
“你能不能睡……沙发……”
“啊?沙什么发啊,睡觉睡觉我困了。”钟立文对李柏翘尴尬得有点儿发红的脸视而不见,一把拉过白净的胳膊,攥在手里,恩,感觉果然好得和想象中一模一样。
李柏翘穿了白色T恤、灰色长裤,标准的侧卧姿势背对着旁边的钟立文,连枕着的手臂弯曲的角度都一丝不苟。只是他现在全身僵硬,用眼睛是看不出来的。
“柏翘……”满屋的寂静中,钟立文往床中间拱了拱,低低一句念出口。
“……干嘛?”月光照进卧室,淌到李柏翘的背影上,点点光亮和片片阴影勾勒出他好看的身形。
“我睡不着……”
“数绵羊。”
“喂……”
“干嘛!”
“你一直面朝那边,胳膊不麻么?换个方向对身体好。”
“……”
“柏翘……”
李柏翘感觉得到钟立文要动手拉自己,赶紧提前回身,一睁眼,立文的脸落进目光中。
他在笑,一边的嘴角轻轻翘起来……这表情李柏翘不是没有见过,归队那天他喊那句“向李sir报道!”时,就是这个笑容。
一瞬间,竟然全身松弛。
[我喜欢你。]
[文,这样的话,可就不能回头了……]
回头……不回头……不能回头……不想回头……
他开始觉得安稳,并且是从来没有过的安稳,连他自己也觉得奇怪,不是应该紧张么,竟然看了你一个笑脸就踏实了,真是匪夷所思……到底是为什么呢……
月光柔和,倦意不知不觉袭来,李柏翘破天荒决定主动放弃思考,“文,困了……”
朦朦胧胧中,有温暖的气息贴近将要睡去的他。
“……睡吧”
春风沐雨入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