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回到房间时已至深夜,我正准备脱下衣服,忽然看到门前有身影闪现。
“钟离。随我出来一下。”韩笙清冷的声音传来。
听见他的声音我正在解衣带的手竟然颤抖了一下。我有点慌乱的拉开门,看着他的眼睛说:“好。”
又来到了欲水边,月色朦胧,眼前的韩笙有种迷离得不真实感。
“你今天傍晚和番阳去了哪儿?”他站在欲水旁边半枯的桃树旁问我。
“我…我们就随便走了走。”我可不能告诉他我们去听璃音唱歌还不带他,要不他多失望,啧啧,怎么会有我这么善良的人。
韩笙冷哼一声:“骗我。”
我心虚的盘腿坐下:“你爱信不信。”
韩笙沉默了许久才幽幽的说:“你不能爱上他。番阳这个人并不是你能把握得了的。”
我忽然无名火起,扯起嘴角:“凭什么要听你的。”
韩笙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然后转身:“我只是劝你,你若觉得多余那就忘记吧。”
我哼了一声:“难道你喜欢我?我差点忘了你是个断袖。”
韩笙后背僵硬了一下用不大的声音说:“是。”
欲水流淌,水声潺潺。
月明寂静。韩笙墨绿的发被风卷起,他慢慢扭过头来,眼神魅惑,左耳的耳钉散发着暗沉的光辉:“我的确是喜欢你,所以我不希望你和别人在一起。”
我本来只是准备揶揄他一下,可是却被反将一军,而且被将这一军心里竟然还有些许的期待。
他转身过来,一步一罪化,一步一莲华:“阿离,我很难过。你与番阳在一起嬉笑,就没想过我会很难过么?”他指了指心脏的位置,用双手画了个叉。
我看着他忽然邪魅起来的样子,有点害怕:“开什么玩笑…”
他笑起来,走到我面前用手指抬起我的下颔:“我说我喜欢你呢。”
我心忽然跳得很快,结结巴巴的反驳他:“我...我是直男,我喜欢女人…我不喜欢男人的。”
韩笙眼神忽然凌厉起来:“你喜欢我。”声音又放软:“阿离,你该看看你的心。你明明是喜欢我的,你每天看我的眼神我都觉得暧昧。”
他在我耳边轻轻的说:“钟离,你完了,你也是个断袖。”
我瞪大眼睛看着他,然后推开他向厢房的方向跑去。
第二天我带着一对熊猫眼去见了浅璃。
“姐,浅璃姐,昨天是我不好,你随我们上路吧。”我可怜巴巴地看着仍旧呆在树上的浅璃。
任我在下面如何鬼哭狼嚎,声泪俱下,她都无动于衷,甚至看也不看我。
在我终于耐心耗尽准备离开时,忽然听见浅璃用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你体会过失去爱人的感受么?”
我愣愣的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也不急,自顾自的说:“那是深骨入髓的绝望,如落叶分离了树,游鱼离开海洋。孤独旋踵而至,思念像丝线般缠绕,挣不脱也无力逃。”她看着远处的欲水,眉眼温柔。
“寒水碧天,染指氤氲华。落花无言,零落旖旎乱。”她轻言道。
“钟离,你要我陪你走是吧。”浅璃看向我。
“是。”
“去找林承歌。我要见他一面。”她表情淡然,眼神却分外沧桑。
“去哪儿找?”我忙问。
“那是你的事。”浅璃撇开目光,不再看我。
我想了想,抬腿去找番阳。
身后悠然飘起浅璃的歌声,仍是那首《欲水》。
“林承歌在哪儿?”我急匆匆地闯进番阳的屋子,忙不迭的问。
番阳正坐在镜子前梳理头发,一头顺直的银发散发着淡淡的光辉。
“璃音叫你找林承歌?”他并不回头看我,语气笃定的说。
我答:“她说要见林承歌一面才能走。”
“那她压根就不想走。”番阳嘴角上扬,弯起眼睛看我。
“啊?为什么?”我懊恼的抓抓头。
“林承歌已经死了,而且永世无法轮回。”他松松扎起头发,转过身对我说,“明明是璃音她自己亲手将他堕入地狱。”
“……”
“不过我给你一个幻境,你可以找个时间给她,她见到这个应该也会满意了吧。”番阳手指轻扣,手中凝结出一个银色小球。
他将小球抛给我,我单手接住:“我知道了。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