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花草经过暴风雨的洗劫,颇有颓唐之势。
“你回去吧!”下了车的安笙转头对他道。
林箫看了看许久都没人出来的院子,点点头,不放心道。
“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一处理完公司的事,我就回来找你。”
“好。”
林箫离开,安笙便去安远的墓地。
暴雨洗刷后,空气中是泥土清新的味道。安笙捧着花,一步一步地踏上石阶,在一座新坟停下。
“弟弟,我来看你了。”
干净的石板上,放着一束半枯萎的栀子花。安笙蹲下,把带来的桔梗花放在旁边,顺手清理了上面的枯叶。红色的药水镌刻在墓碑上,手指轻触上面的字,蓦然地悲凉。在下一秒情绪崩塌之前,安笙起身,收住眼泪。
“你来干什么?”看着眼前站着的人,安笙下一秒变得尖刻。
“我来看看他,还有,我在等你。”水寒墨回神,扯着喉咙艰涩道。
自安笙那天大雨中离去时,他就在四处找她,找不着,就回彭城等。他料想,她弟弟刚去世,家里就只有父母,她一定会回来陪他们。因此,水寒墨每天都去她家附近等待,偶尔也去郊区看看安远。水寒墨刚刚到达安家家门口时,隔壁看到安笙回来的邻居便把这事告诉了天天来这里等的水寒墨,于是他才追了过来。
“你……”
“这束花是你送的?”安笙拾起墓碑前的栀子花,她就觉得奇怪,母亲怎么会给弟弟送栀子花,她从来不懂这些。
水寒墨点点头。安笙朝前奋力一扔。
“他不需要,你走吧!以后不要再来看他,你没有资格。”
“安笙……对不起。”
安笙冷笑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听,直接从另一个地方离开。
——
在家门口徘徊了许久才进去。谁知安父已料到她要回来,坐在大厅守着。安笙一回来便看见坐着的安父,还有站在一边的安母。安笙扫了一眼,踏进家门,却被喝住。
“我说过,这个家和你已经没有关系了。你怎么还敢回来?”
安父的嗓门很大,安笙吓了一跳,稳了稳心神。
“我……只是想回来告诉你,弟弟的案子我已经找关系翻案了,秦臻被判了8年。”
“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有什么你要带的赶紧带走,以后不要回来了。”
安笙一惊,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爸……”
“不要叫我爸。”
安父瞪着安笙。
“从你害死你弟弟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我女儿了。”
“都怪我,都怪我,要是我当初听那个算命的,送走你这个祸害,远儿就不会死。都怪我当年太心软,才会一直留着你这个扫把星。克死了远儿。”
安笙顿住,全身的血液逆流。
“我不求他大富大贵,也不期望他出人头地。可是他才不到二十岁,就死了。他还这么小啊……”安父说到最后几近哽咽,眼角流下浑浊的泪水。
“我不会原谅你,永远不会。你走吧!”
安笙泪眼模糊,嘴巴张张合合。双膝屈向地下。
“不要,不要赶我走。我知道,弟弟的死都是我的错。你打我……骂我……都好,就是不要赶我走,求求你……”
安笙跪着慢慢向安父挪过去,安父挥起手中的拐杖。木棒撞击着□□,发出沉闷的声音。安父疯了地一般,一棒接着一棒。
“好啊,我今天就打死你这个逆女。打死了,眼不见为净。”
这时,站在一边抹泪的安母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拦着。此时,安笙已经挨了好几棒了。
“你非要把女儿打死才甘心吗?”
见挡不住安父,安母只能叫女儿赶紧离开。然而安笙却不为所动,安母无法,只能奋力将安父推到沙发上,将安笙推出去。
安笙机械地走出院子,脑子里回荡的是安父的话。听到里面安父激动的声音,徘徊在院门外着急的水寒墨正准备冲进去,却看见安笙哭着走出来,紧张道。
“怎么了?你爸爸骂你了?你弟的事不该怪你……”
安笙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焦急担心的男人。水寒墨焦急地抚慰着,却看见她逐渐变青的右脸,眼里掠过震惊,还有心疼。
“他怎么可以动手打你?”
“不用你管。”
安笙推开他,捂住伤口。
“看到我被”赶出家门,你高兴了,满意了,开心了?”安笙大声地吼道,眼里是被人窥探到伤痛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