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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物。
“哎呀,我来晚了。说起这来晚,这让我突然想起来……”忽然,一道声音自后方传来。
众人,不用猜也知来人是谁。但见,一袭玄衣的风絮,一边说一边快步走过来。然后,不客气的直接在风浊与风絮旁边那一张小木几上坐下。
小鱼儿立即跑过去,扯着风絮的衣袖道,“叔叔,小鱼儿饿了……”
风絮一把抱住小鱼儿,就将小鱼儿安置在了自己的腿上,让小鱼儿随便吃。而在风逸这般举动下,空气中原本因宫宸戋那一丝冷淡而不知不觉萦绕起的凝结,如破碎的薄冰砰然飘落了下去,再无半分痕迹。
其他人,顿时接二连三的动起手,活络开来,没有了前一刻的拘谨。
云止望向面前的木几,那上面的一些食物,她之前竟从未曾见过,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吃。
宫宸戋取过其中一只盘中的一根小紫竹,将小紫竹打开、分成两半,递给云止。但见,火光下,那小紫竹内安安静静的躺着一节圆圆的、白白的饭团。诱人的香气,在小紫竹打开的那一刻,随风飘散开来。
云止虽然从没有吃过,但是之前坐下的时候一眼看到,已经知道是什么了。
“少主,你既然回来了,那不知族长他好吗?他现在在哪?”忽然,也不知是谁突兀的开口问道。
宫宸戋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但在晃动的烛光下并不清晰,令人无从察觉。不过,近在咫尺的距离,那一瞬的气息变化,云止还是感觉到了。
“对呀,少主,族长他现在好吗?二十年了,我们都没有再见过族长。”
有了第一个人开口,后面不觉有人附和。当年,吕夫人、也就是宫宸戋的母亲死了后,宫宸戋的父亲一夕间消失不见了。而宫宸戋,也是在那个时候消失不见的。所以,所有人自然而然的认为,两个人是在一起的。现在,宫宸戋回来了,当然忍不住想问问。
宫宸戋没有说话,四周的空气,不知不觉间,一丝丝凝结了下来。
云止感觉着,止不住抿了抿唇。随即,伸手握住宫宸戋放在膝上的手,想要驱散那手中的冰冷。
宫宸戋反握住云止。那不自觉加重的力道,竟是微微弄疼了云止而不自知。半响,神色从未有过的淡漠,“死了。”
众人一怔,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
之后,众人都沉默没有再说话,有些不知道可以说什么,一动不动的安静坐着。
“说起这‘族长’,这让我突然想起来。族长,你是不是曾答应过我什么?唉,到底是什么呢,我怎么突然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风浊在安静下来之际,忽的一惊一乍开口,望向风浊。
风浊一愣,“我答应了你什么?”
“我就是忘记了才问你呀族长,你都答应过我什么?”风絮挠着脑袋道。
风浊‘认真的’想了想,回道,“你记错了,我不曾答应过你任何事。”
“说起这‘记错了’,这让我突然想起来,族长,我没有记错,绝对没有记错,你一定是答应过我什么的,你再好好想想。”
“……”风浊沉默起来,似乎重新认真的去想。
空气中再一度的凝结,在这样几句对话之下、尤其是在那一道叽叽喳喳的声音之下,不觉再次消散。片刻的时间,气氛恢复如初。
云止握着宫宸戋的手,那冰冷的手她感觉不到一点温度。并且,任由她怎么的握,那手始终冰冷一片,没有丝毫的变化。对于宀族长,也就是宫宸戋的父亲,云止是听说过的。听说他在杀了自己的妻子后,便消失不见了。那他,真的如宫宸戋所言,已经死了吗?
宫宸戋并不想提那一个人。在他心中,那一个人早就已经死了。
一顿晚饭下来,原本该有的欢欢喜喜,总感觉好像少了那么一点什么。众人,纷纷散去。
云止还不想回山顶,想要山脚下漫步一会儿。在告辞了风絮与风浊后,望向身侧的宫宸戋,浅笑着说出自己的决定,让他先上去。
“一起。”宫宸戋牵着云止的手,一起往前走。
一望无际的草原,不管是白天还是晚上,一眼望去,都让人忍不住心生一股壮阔之感。
“明天,乃是我母亲的生辰,我带你一道去拜祭她。”不知走了多久,所有的人、所有的部落,都已统统落在了后方。宫宸戋望着前方的草原,对着云止说道。
云止微微的恁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道,“宫宸戋,跟我说说你母亲怎么样?”
“我母亲……”宫宸戋说出三个字后,便沉默了下来。脑海中,清晰的拂过那一个人的脸,“其实,当年,我想要取了那个人的首级回来拜祭母亲的。不过,想来母亲并不想见他,也不想他的血脏了她长眠之地。”
云止当然知道宫宸戋说的‘那个人’指的是东清国先帝东哲辕,“你真的,如此的恨他?”
“我只恨,让他死得太便宜了。”阴鸷的杀气在黑眸中一闪而过,宫宸戋神色淡漠如初,波澜不起。
云止从未见过东清国先帝东哲辕,不过,从云浅止残留下来的记忆中,倒是依稀能找到那一个人的影子。记忆中,那一个人始终高高在上,威严得让人难以亲近。
同一时刻,山脚下的部落内,一间破败的小屋子中,风絮从一箱子内找到了一块玉佩。
借着窗外洒落进来的月光,风絮不由自主的用指腹摩挲起那一块价值连城的羊脂白玉。这里,乃是当年风氏部落居住的地方。眼下,重新回来,自然需要拆掉重建。而此刻所在的这一间房,乃是她当年的房间。回来几日,心中一直想着这一块玉佩,但却始终没有勇气前来找。若不是明日就要拆散、怕其他人发现,她或许还不会来。
“东哲辕,浅儿也是你的女儿。为了我们女儿的幸福,就让这个秘密永远的长眠地下吧。”
风絮握着玉佩,深深的闭上眼。许久,睁开眼对着玉佩轻轻的道了一句。然后,带着手中的玉佩快速离去。想要找一个地方,将手中的玉佩给掩埋掉。
忽如其来的安静,两个人一时间都没有再开口说话。空气中,可听到风声。
云止低头走路,不知在想什么。当初,东申泽为她追杀林思画,让她几度对那一个人难以忘怀。午夜梦回,也曾不止一次的希望那一个人能够平安无恙。可是,那一个人的亲生父亲,却死在了自己此刻身侧之人手中。还有花千叶,三年多、将近四年的时间,点点滴滴清晰如昨日。对他,她是有亏欠的。可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姐姐,却死在了她喜欢之人的手中。
半响,云止抬头望向前方,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