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茹初遇卓奕的时候刚刚15岁。
一个绣花藤球飞起,径直地飞出茶楼砸向楼下的木板货车,卓奕正懒洋洋地躺在车上等着工人运茶,冷不丁被砸个满怀。遮在脸上挡住刺目光线的书卷落下,他眯了眯眼,只手拿起那只精致的藤球,转头便看到了罪魁祸首。
俏丽的面容尚待稚气,脸颊绯红,眉目张扬又自信,正迎着暖阳向他跑来。他看着这个略带慌张的姑娘,忽然就想,世间怎么会有这般耀眼的女子,眉梢间的张扬流水般倾泻而出。
耶律茹刚刚下楼,便看到自己的藤球正被别人举在手里,风流倜傥的少年背倚着花栏,刹那荡漾了她的春心,风吹来他好听的声音:“姑娘,这是你的东西?”
而后,倾城,绝恋。
卓奕不常来壁都,有时甚至数月才得空。他本是少东家,无须事必躬亲,然而为了阿茹,他倒是乐得奔波。
“卓奕,我可不可以嫁给你啊?”耶律茹彼时正拿着钓鱼竿闷得发慌,卓奕仰卧在草地上,书卷依旧遮着脸。
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不可以。”
她“哼”了一声:“就知道!”
他笑得不行,直起身子从背后抱住她:“脾气这么差,除了我还真是没人敢娶你。”
“中意我的人可多了。”她扭头,有点不乐意,“一不小心我就会被人抢走……”
话还没说完,就被狠心鞭挞了。他咬住她的唇,舌头攻城略地勾住她大胆痴缠,直到弄得姑娘气喘吁吁,他才淡笑着说:“谁敢和我抢人?”
她被他的自大惊讶到无言,脸上发热地扭过头去,反被捏着下巴给掰了过来。他的眼里是她不熟悉的认真,起码不是她常见的那个随性自大的卓奕:“阿茹,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她相信,笑得明艳动人。
但是,真的有人阻止他们在一起。
是整个耶律家。
耶律老将军绝对不会接受自家嫡出宠爱的小女儿嫁给商贾之子,即便是天下茶商之首,他也断然不许。耶律茹被罚跪在祠堂反省,这些卓奕一点都不知道,他在回永宁的路上,甚至于都在思索着聘礼该备多少。
耶律茹在祠堂里把玩着毛笔,并不觉得无聊,甚至于满脑子都是卓奕,以及他的那句“没有人可以阻止我们在一起。”
窸窣的声响,案台边的侧门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溜了进来。
“阿澈。”她对着自己刚刚六岁的小侄子唤出声。
少年依旧少年老成,别扭地转过头,伸出来的小手却是拿着一个糖饼:“怕你饿了。”
耶律茹喜滋滋地接下,咬了一口有点嫌弃:“你这是厨房里拿得吧,一点都不好吃。你以前每次练功被罚,姑母可都是跑去苏家巷给你买的糖饼呢!”
耶律澈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声音尚待稚气,却已经有了一丝不近人情:“姑母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着急?”耶律茹是真的饿了,吃得非常用心,嘴里鼓鼓囊囊,“为什么着急?”
“爷爷说你要是一定悖逆他的意思,便把你从族谱上除名。”
“是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后可以姓卓。”她递过糖饼去,“吃一口嘛?”
耶律澈摇摇头,少年的确不会懂陷入爱情的少女的心思,却也想不出该要怎么劝说,只能看着她。
“父亲会真的把我赶走吧?”她虽然嘴硬,但是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红了,“可是我不会离开卓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