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岭本是魔教的禁地,链接魔教总坛和鹤归崖。
鹤归崖下深不见底,哪怕巨石落下,也听不见半分声响。如果不是被逼上绝路,魔教众人也不会退到魔岭去。
此时,回魔教的所有道路皆被武林盟占领,硬是杀出一条血路之后,明楼身边的近卫皆已死亡,唯独剩下小白和他自己。
小白身上的伤大大小小无数,甚至有一剑差点刺入心脏。但不知为什么,那些驻守在道路上的武林中人,都被下了命令不许伤害明楼,只是将他团团合围,想要将他生擒,因此明楼身上血迹虽多,但都不是他的。
也是因为这个命令,明楼才得以突出重围,回到魔教总坛。
那里已是血流遍地,往日精美的雕梁画栋,早已没有了人气。一路上,只看见几个小喽啰在总坛内四处搜寻,劫掠钱财宝物,还四处放火,将路上的尸体烧去。
小白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明楼要顾着他,身边还带着那个琉璃的妹妹,好几次都差点被出来巡逻的武林人士发现。
“教主,你别管我了,小白如今只是累赘,你快回魔岭要紧。”小白失血过多,脚步已经有些虚浮,但他仍旧强撑着不倒下,只是神情已经很疲惫了。
“你说什么屁话!”明楼直接把小白扛起来,至于那个女孩,直接把她敲醒,点了她周身的穴道,让她不能言语动作,用绳子牵着走。
三个人磕磕绊绊,总算是勉强回到通往魔岭的入口。
这是片寸草不生的荒地,一路上没有能遮挡的障碍物,极容易被人发现。
好在通往魔教禁地的路不会只有一条,明楼知道有一条密道可以直通魔岭,但这条密道设置在魔教囚牢之内,他不确定里面有没有被武林盟占领。
事已至此,也不得不试了。
地牢石壁上设置的是以南洋鲛人油脂所制的长明烛,轻易不会熄灭,明楼扛着小白,猫着腰往地牢里去,后头跟着的小姑娘虽然像僵尸般直挺挺地走着,好在个子矮小,到都没有磕到石壁。
明楼记得,这座地牢里没有关押活人,魔教虽然惹的仇家很多,杀的人也不算少,但一般都直接给了解了性命,要抓回地牢拷打审问实在太麻烦。
不知道为什么,这帮魔教教众虽然和明楼想象的一样暴躁嗜杀,但一般都喜欢宅在魔教里面,而且平常没有命令都懒得出门。按他们的说法,魔教钱多,美人也不少,教中的厨子更是有一手好手艺,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外面找虐?
但是今日不同,明楼越往地牢里面去,越是听见那些囚徒凄惨的喊叫声。
小白趴在明楼肩头,也被这些嘶吼声喊得发毛,悄悄道,“难道是他们抓了我们的人,正在折磨他们?”
小白想着,眼睛都发红了,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跟他们拼命。
明楼将一颗石头丢过去,石头击打在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但除了地牢内的哭喊声外,再没有半点声音。
小白却再也等不了了,勉强地从明楼肩上下来,踉跄着走过去。
明楼跟过去,却只看到了原本应该空荡荡的牢笼里,此刻塞满了状若疯癫、衣衫褴褛的人,有人痴傻着坐在破烂的草席上嘟嘟囔囔,有人被砍掉双腿双脚,一边笑一边在地上爬行。小白一个一个看过去,却没有看到一个熟人。
看来并不是为了关押魔教教众的。
明楼刚想带着小白离开,却突然被一个囚徒抓住了脚。低头看去,只见那人舌头已被割断,身上散发着血腥味和恶臭,那只瘦弱干柴的手用力握着明楼的脚,红肿的双眼却盯着明楼牵着的女孩不放。
“你干什么!”小白抽出刀,对着那只手就要砍下去。
“不……不要。”
明楼回头,只看见那女孩咬破了自己的舌头,身体颤抖,似乎很想突破穴道的束缚。
“啊,啊……”那囚徒也对着女孩喊叫,但他已经被割了舌头,只能从喉咙挤出一两声单音。
明楼皱眉,点开了女孩身上的穴道,只见她猛然挣脱绳子,跪倒在地,颤抖着握住了那囚徒的双手,哭得像是个泪人。
“爹爹!”女孩仿佛不敢相信,哭着说道,“真的是我爹爹吗?”
“他是你爹?”明楼讶异道,“越庄主?”
现在再看那些一同被关押的囚犯,虽然脸上沾满了污渍,状若疯癫,但仔细地去看,还能看到许多熟面孔。
到底是谁把这些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抓来,处以极刑,再关在这里。
“求你,求求你救救我爹爹。”那女孩扑倒在明楼脚边,哭道,“救救我爹爹……”
“不行。”小白说,“我们不能带着这么多人。”
明楼点点头,他把这女孩带上,本来就是为了跟琉璃对峙时能占到更多上风。但现在情况已经超出了他的预估,这越庄主被关在这里,那琉璃到底去了哪里。
如果武林盟的人真的发现了这个地牢,他们为什么不把这些人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