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灰灰的
再也洗不干净
我们打开雨伞
索性涂黑了天空
在缓缓飘动的夜里
有两对双星
似乎没有定轨
只是时远时近……
《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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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地区的梅雨淅淅沥沥地一连下了几天后,天气终于在今天重现晴朗。正值孟夏,中午阳光普照,一间简单的老宅内,却窗帘紧闭。
借着屋内微弱的光线可以看见,房子内的家具已经全部搬走了,只留下一些陈旧的杂物。昏暗的光线下,一双手正轻盈起落将这堆杂物收拾进箱子里。阳光隐隐从窗帘外渗进来,房间里悬浮的尘埃在阳光下晶莹起舞,呈现出逆光后的质感。
所有的东西都差不多收拾好了,正要起身。却发现还有一件杂物散放在那。扒拉出来粗略的翻了一下正要丢进箱子,突然,掌心就像抓住了一个滚烫的烙印一样,凝固在原地。
那是一本落满灰尘的书,透过微弱的光亮可以看见有的书角已经微微泛卷,露出几段古诗词。吹开厚厚的尘土,尘埃落定后,露出已经残破不堪的书面,书面上印着隶书印刷体“高中语文”的字样。书面已经泛黄褪色,缺了一角,隐隐露出扉页上褪色的半个名字。
时过境迁,事往日迁,情逐事迁。凡是被冠名回忆的东西,总是会有忘不掉的情绪在里面。这个名字,就压缩了一个青春。
三年前。
许多个孟夏里平凡的一天。
昨夜淅淅沥沥的雨声如春蚕咀嚼桑叶般,嘈嘈切切地将晨曦里熟透的太阳咬破,染织出流光的天际。
经过了一夜的雨,清晨中苏醒过来的花朵都绽放出了妩媚的身姿,风携着一股股甘淳的花香慢悠悠来到路人的脚边。
苏悠晨像往常一样边啃面包边在大院门口等早班开往学校的公共汽车,她的背包上贴着大大小小的Johnny Depp头像,最近听老妈说对门新来了一个房客,酷似Johnny,不知道今天期中考结束后回家能不能遇到他。抱着一丝丝的期待,苏悠晨将啃完的面包袋扔到了垃圾桶。
“汪,汪汪!!”一阵短促的狗叫吸引了站台上所有的目光,苏悠晨顺着叫声探头看去,不远处高一教过她英语的尚老师正迈着八字步牵着她的宝贝吉娃娃朝站台这边走来。
苏悠晨瞬间就像中了高射炮一样石化在原地,没想到两年不见了竟然还能碰到她!真的是屎壳郎干活——圆粪(缘分)啊!
正要脚底抹油溜走,一个尖利的中性女嗓音从苏悠晨后脊梁骨冒出来,穿透她的耳膜直逼神经。
“呦~这不是苏悠晨嘛?”她把那个“呦”字音调拖得老长,像老式唱片机里摩擦的刺啦声。苏悠晨下意识的知道,要出事了。
苏悠晨眼都不抬,面向她象征性的行了个礼:“老师好,好久不见了。”
“是好久了啊!我记得自从聂江辛休学那会儿,到现在已经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了吧?”
眼前这浓妆艳抹、鼻孔朝天的女人名叫尚艳芳,是带过苏悠晨高一一年的英语老师,苏悠晨那会儿就经常看到她带着这吉娃娃出来遛弯,逢人聊起狗就说:“对一只狗好,也许只花你一部分的时间,而它却将一辈子回报你。”这话其实是比利时著名书画家嘉贝丽.文生说的,她却一直拿来当做自身感悟。苏悠晨家里也养狗,有只牛头梗,老爸早上晨练就牵着狗出去溜,因为狗圆滚滚的,苏悠晨就给狗取了个名叫豆包。一开始豆包只有一丁点大,四肢短肚皮滚圆,长得丑,院子里的老人见了就说,老苏,你怎么整了只大耗子就出来溜了!而尚老师这只吉娃娃,黑不溜秋一丁点,乍一眼看起来就像个癞蛤蟆,还不如自家的狗上档次。而她口中提到的聂江辛,是高一时出了名的好学生,也是尚艳芳的得意学生,但是因为当时与苏悠晨有关的那件事最后休学了一年。
苏悠晨知道她的意思,心想这老师真是本性难移,屎壳郎戴面具——臭不要脸!幸好公交来了,不然真要与她废话下去了。苏悠晨冲尚艳芳笑笑:“老师,车来了。虽然我有件事想告诉你,但是我得先走了,下次再聊。”车上人还真不少,好在苏悠晨纤瘦,登上车门后一个欠身就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