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年仅六岁的汤姆来说，最能令他开心的莫过于窝在孤儿院的图书室里看书了。

在战争动荡年间勉强维持生计的孤儿院，能够有一个真正图书室简直奢侈，与其说是图书室，不如把它形容成，堆满了发霉图书，无法良好通风，仅有一扇半米高的拉门供进出的楼梯间。

没有一个孤儿喜欢那个所谓的图书室，先不说那狭小的楼梯间只能容下四五人，封闭的空间里那些劣质的图书纸张所散发出来的阴潮霉味，在加上时不时在其间穿梭的蜘蛛老鼠，更让那屋子在孩子们的心里变成阴暗扭曲的地方。

可是汤姆喜欢，反正自己被所有人称为“怪异的，邪恶的，魔鬼的小孩”，一个昏暗的楼梯间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拉开图书室的门，汤姆缩缩脖子，就钻进了霉书堆里，坐在一个用烂木头制成的矮座椅上，找到看到一半的厚书，借着从门外透过的一点日光，忘我地低头阅读起来。

小男孩的眼睛和书本挨得很近，长长的睫毛几乎要垂在书页上，光线太暗，他读起来很困难，但还是沉浸其中。

“请问？”一道脆生生的童音从门外传来，是一个小孩。

汤姆不耐地皱眉，光线被门外的家伙挡住了。

“那个，这位大哥哥。”那小孩又开口道，“我才到这里，我想问……”

大哥哥？汤姆被这个称呼恍到，停住了手上的动作——他本来是想直接用一根从木椅上取下来半大木棍把那孩子吓跑的。

“你刚刚叫我什么？”汤姆的话语有点含糊不清，他已经好久没和其他人开口说过话了，因为没有人会靠近他和他说话，他们只会用既恐惧又恶嫌的眼神望着他，当然，那个只会关他禁闭朝他大吼大叫的夫人除外。

“嗯，大哥哥？”那个小小的孩子直视汤姆的眼睛，一副天真模样。

真好，汤姆突然很开心，阳光从那小男孩的背面照过来，不到四岁的孩子一头亮丽的金发，再加上他的一双翠绿色的眼睛，清澈的眼神看起来就像天使。

啪地一声合上书，汤姆心情愉悦的站了起来，向那小男孩走去，“再这么叫我一遍好吗？”

“当然可以，大~哥~哥~”金发男孩拖长了音，带着点鼻音的糯声可爱极了。

很好，你是我的了，汤姆微眯起眼睛，满意地伸手抱住男孩，下巴抵在他的柔软金发上，轻轻贴近他的耳朵，用一种近乎蛊惑的声音说道:“以后，只叫我一个人哥哥，好不好？”

“为什么？”那男孩被抱在怀中，不解。

“因为我想让你这么做，”汤姆理所应当地说，“你已经是我的了。”

“哦。”那男孩呆呆地应着，才四岁不到的男孩并不是很懂眼前这个哥哥想要干什么，只是毫无主见地听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汤姆变了，这是所有孤儿院的孩子都察觉到的一件事，他最近和新来的名叫乔伊的孩子走的很近，或者说，只要乔伊在他身边，他就会一直很开心，一副温和的模样，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阴沉狠恶的感觉。

倒是乔伊，没人能和他说上话，汤姆一直守在他身边，不让任何人靠近他，当然那个喜欢喝酒的修女夫人除外，她有权对孤儿院的所有孤儿施号命令，这是绝对的。

其实，那些孤儿偷偷在远处观察和乔伊在花园里玩得开心的汤姆，那个恶魔之子笑起来还是很好看的，不过他永远只会对乔伊笑。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像这样过上很久很久，知道有一天，来了一对打扮贵气的夫妻，在扬着下巴把所有的孤儿审视了一遍后，他们看中了乔伊。

“哥哥，哥哥！”略带哭腔的喊声传来，汤姆急忙从图书室中走出，伸出双臂让奔过来的乔伊抱了个满怀。

“出什么事了吗？我的乔伊？”汤姆温柔地抚摸男孩的金发。

“有人，有人说要带走我，”乔伊惊恐地死死抱住汤姆的腰不放，“我不要走，我要哥哥，我要永远和哥哥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