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呀呀,”耳边传来妹妹的惊呼声,“哥哥我好像把魔药论文落在陋居了。”
走在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外的一条河岸旁,哈利带着轻笑转过身对多萝西说道:“这么不小心?还不赶紧跑回去拿?”
“好的好的,”多萝西急忙点头,“反正我们还没走远,我这就过去,哥哥你在这里别走,我拿到作业就过来。”
仍是笑着看着妹妹风风火火跑向陋居的背影,直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远处,哈利才放松了面部肌肉,回到面无表情的状态。
无神地盯着远方的河面,哈利的站姿标准,一动不动,眼中只有河水的倒影。
感觉真好,不用虚假的微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冷漠和麻木。
最近妈妈的状态有点怪,哈利无所谓地想着,是察觉到了什么吗?总是用一种担忧的目光偷偷注视着自己,不过那又能怎样?
反正在她的面前自己会永远做一个和多萝西一样的乖巧孩子,她还想要什么?她又能改变什么?
哈利早就料到了,就算装得再好,只要自己心中还是那个样子,就早晚有人会发现一些纰漏。
不过还是那句话,那又怎样?哈利清楚地知道自己内心有多么麻木不仁,也知道身边的那些个家人朋友在自己心里什么都算不上,
可是,干嘛要在意那么多呢?自己那个无聊的母亲,看出些不对劲又能怎样,只要自己装上一辈子,又能和真的差到哪里去?
最后,哈利看着平静的湖面,理智地分析着自身,可是既然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为什么还要活着?
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没有一时兴起自寻短见,反而还要这么装着自己一切正常,活得像个人样?
为什么?
在等他啊,哈利心中有这么个声音,即使是希望渺然,自己也要一直等下去。
等谁?自己到底是在等谁?哈利猛然一惊,感觉自己接近了答案。
哈利没有四岁之前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四年间发生了什么,从他记事开始,他就是和现在一样,冷眼旁观看着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事物能激起自己的兴趣。
那么,那个他是……哈利努力回想。
一道绿色光球突然出现在哈利的眼前,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尖锐而刺耳的哨音。
捂住耳朵,哈利痛苦地倒在了河岸边的草地上,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身体的每一寸都覆盖着疼痛。剧烈的绿光闪耀在他的周围,强迫他闭上眼睛。
当哈利醒来时,发现自己仍然在原地,仰面躺在青草地上,什么都没有变,夕阳,河岸,不远处正在啄食着草籽的麻雀,和那只胡乱飞舞的苍蝇。
除了……哈利转过头,发现自己的心脏跳得很快。
那边,准确地说,是在离他仅有一米的河岸边,站着一个颀长、削瘦的身影。
那是一个英俊的青年,利落的短发和修长的手指,全都沾满了鲜血。
被黑发映成暗红色的血滴顺着那青年的发丝落下,滴在了鲜绿的青草上,在那边,遍地都是,大片的红色。
像是着了魔,哈利一步步向那个青年走去,用一种他自己也不知为何的,激动地快要崩溃的心情。
直到他们两只有半步的距离时,哈利才堪堪停住了脚步,转而用一种近乎卑恭眼神抬头望着他,就像是自己以前一直做的那样,永远地仰望。
终于找到了,汤姆略带些新奇地体会着自己心中那种失而复得的欣喜,在自己努力了那么久,费尽万难才完整地做齐一整套严苛的祭献之后,总算成功了。
终于找到你了,再一次看到这熟悉的眼神,汤姆满意地看着眼前仅比自己矮上一个头的少年,轻轻把他搂在了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