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贫穷的女学生,总是缺钱。家境卑寒,一次家庭的意外,让我出卖了自己。
我以前从来不知道,人在绝境的时候 ,竟是如此不在乎自己,甚至连生命都可以舍弃。
所以,为了活下去,我没有走上绝路,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和刘将屿在一起六个月了,不,应该说,把自己的身体卖给他正好180天。
但是,我不是龌蹉的女人。在学校里,我认真学习,和舍友友好相处,没有坏脾气,没有讨厌的人,没有男朋友。
这半年来,我过着两种生活。在校园里,是单纯美好的。在京都,是邪魅混乱的。
我一直在挣扎,所有的不甘,隐忍,羞耻,在体内慢慢积累,最后顺着血液流入心脏。
今天早上我发病了。在刘将屿的面前,吐了一口血。
好大一口血,暗红色的。吐出来以后我感觉好舒服,胸口钝重的拥挤感消失了,可心脏怎么跳得这样快?
刘将屿似乎被我吓呆了,他大概以为我服毒自杀呢。
半小时后,我在医院里接受医生的检查。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医生,镇静的询问我问题,并做基本的检查。刘将屿站在我的身后,盯着医生。我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我想,我大概给他添麻烦了。
血压表上清楚的显示心跳145,每分钟心跳145下,这是不正常的。
心跳这么快,我却没有强烈的感受。主治医生安排了几项检查。心电图,心脏超声波,胸部CT。
有个年轻的护士领着我去检查室。护士叫刘将屿在过道上坐着等我。我乖乖的跟着护士,先做心电图。
我有点紧张。从小我的身体一直健康,除了肠胃不太好,一直没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我猜也许每个年轻人,总会发生些不痛不痒,不会致命的意外。
来到下一个检查室,做心脏超声波,那个年纪很轻的女生像是刚毕业的,说,心跳太快了,什么也看不见。
又一个中年女医生过来为我检查,看了有二十分钟这样,叫我以后心跳平复了再来看一次。但心脏应该是没有异常的。我舒了一口气。
打点滴时,刘将屿就坐在我身边。
“你心里痛吗”
我摇头。
“饿么,要不要吃东西”
“我不饿,你先回去吧,我吊完针就回去”
刘将屿看着我右手边测心跳的仪器,蓝色的数字在120上下跳跃,眼里明显看得到他的不放心。
“我真的没事了,胸部不堵了,也不想吐了,你回去工作吧,我不想耽误你的时间”
我很诚恳的对他说。真的希望他回去处理工作,不要在医院里陪我。我不想欠他,不想参杂过多情绪。
他不理我,固执的呆在旁边。点滴的速度真慢,护士说第一次用心脏的药,最好慢慢的滴。
中途刘将屿走了出去,没多久他回来,我嗅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香烟味。
沉默,不说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闭目,只希望赶紧回家。
这是我点滴吊得最久的一次。一瓶药滴了四个小时。下午三点,刘将屿开着车载我回去。
我很感激刘将屿。今天看病的医生是他提前找朋友联系的,好在心内科的病人少,没有什么人排队。不然我就像抢占别人生命通道的恶棍。
这就是有钱人的好处。你的身份尊贵,没有人会看不起你。在这个社会,有了钱,可以省却不必要的麻烦。就像今天,看病不用排队,医生有极高的工作素质,护士不会对你粗声粗气。
我什么苦也没有受,刘将屿把一切安排妥当,我只需要接受。今天,没有慌乱。刘将屿像一堵坚实的墙,让我暂时得以躲避。
回到家里,我躺回床上,明明很累,却没有办法入睡。
脑海中掠过很多问题。如果心脏真的有问题,今天我就回不来了。我不是刘将屿的家人,不是他的女朋友,甚至连情人都算不上。我生了重病,他会把我踢开么?
发杂的思绪让我觉得呼吸困难。
我听到外面有细微的声响,刘将屿还在房子里。我希望他快点回家,不要再看着我这副虚弱的样子。人在生病时,内心是脆弱敏感的,刘将屿不是我的谁,他不应该关照我。
半个小时后,刘将屿推门进来,我闻到了食物的香味,他端着一碗面走过来。我坐起来,想起来今天只吃了早饭。面条温热柔软的气味焕发了我的食欲。
刘将屿替我端着碗,我凑上前,慢慢的夹面条吃。不知道为什么,食道很痛,每咽一口,都是折磨。看到我皱着眉,刘将屿开口“不好吃么?”我摇摇头,没说明原因。
“我不知道你还会煮面,鸡蛋煮得很嫩,好吃”我赞赏的说。
他笑了,很轻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