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眼神并不凌厉,甚至可以说得上平淡。
但就在那一瞬间,前台接待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实质般拂过皮肤,让她喉咙发紧,后面的话硬生生卡住。
仿佛他站在那里,就不是能够被“阻拦”的存在。
谭行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几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已经从侧厅快速靠近,手按在腰间的非致命性约束装备上,眼神锐利。
但谭行的脚步没有停。
他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径直走向那部专属电梯,在距离电梯门三米处站定。
仿佛他本该在这里等待。
安保队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退役集团军老兵,经验丰富。
他抬手制止了手下上前,眼神凝重地打量着谭行的背影。
这个人……不对劲。
不是那种张扬的强大,而是一种内敛到极致的危险感。
他以往在军中见过不少高手,甚至接待过几位战功赫赫的长城巡游。
但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背影,给他的感觉,竟比那些巡游……更沉。
“先别动。”
队长压低声音对耳麦说:
“等于董下来。”
“叮。”
轻微的提示音响起。
电梯抵达一层的数字亮起。
哑光黑的金属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于莎莎从电梯里走出来,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
她习惯性地微微抬起下颌,目光平视前方.....这是大哥教她的:无论多累,走出这扇门,你就是玄武重工的掌舵人,脊梁不能弯。
然后,她的脚步,毫无征兆地,顿住了。
就在电梯正前方,三米处。
一个人站在那里。
一身简单的黑色外套,身姿挺拔,背影在黄昏透过大厅玻璃幕墙的余晖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个背影……
于莎莎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呼吸停滞。
血液倒流。
耳边所有的声音......安保的低语、前台的电流杂音、远处电梯的运转声.....全部褪去,化作一片嗡鸣的死寂。
她见过这个身影。
在十六岁的百校联考赛场上,浑身浴血却仍咧着嘴笑的少年,扛着一把豁口的刀,纵横四方。
恣意、张扬、耀眼得像要把那天荒野集训区阴沉的天幕都烧穿。
在北疆武道大比选拔赛上,接连打败柳寒汐,张玄真,威风凛凛,霸道得让整个北疆年轻一辈都黯然失色。
那个家伙……
那个曾经鲜活、炽烈、在她青春岁月里烙下最深印记的家伙。
那个恣意洒脱,放荡不羁的身影....
她想念过无数次。
在梦里,在回忆里,在那些深夜独自一人时,无法抑制的恍惚瞬间。
而现在……
那个朝思暮想的人,就站在了她面前。
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发生了错位.....那张脸,依旧是记忆里的模样,眉眼英挺,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熟悉又陌生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
于莎莎对上了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