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西侧,炼金师的帐篷内。
方托和巴隆对面而坐,身前排开大量银块,记录炼金符文的羊皮纸堆成小山。
经过数日钻研,两人初步解开银块上的秘密。
对照记录内容,参考彼此的研究结果,两人都没说话。
对知识的狂热开始冷却,考虑到现实情况,两人交换目光,神情逐渐变得凝重。
“转换能量,以夺取生命为代价。”
“献祭换取永恒。”
“这是禁术。”
“缺乏匹配的能力,妄图触碰更高领域,失败是必然。”
方托发明禁忌法阵,直接作用于灵魂,性格绝非死板,与正直也有相当差距。
但是,读懂银块上的符文,参透古炼金阵运转的原理,他仍心生悚然,惊骇不已。
“禁锢特定目标,强行夺取力量和生命。发动战争催生邪神,再以邪神的力量献祭。”巴隆摊开众多羊皮纸,从中挑选出几张,盯着上面的文字,目光阴翳,“山谷中的巨人,那尊邪神,他是一个活祭品。”
巨人智者自以为见识超群,在合作中运筹帷幄,实则从最初就遭到愚弄。
他被蒙在鼓里,被利益遮蔽双眼,任由炼金师玩弄于股掌之间。
自以为踏上成神之路,即将获得永恒,实则被炼金阵困住,主动踩进陷阱。
他像待宰的牛羊,被养在圈里,随时准备拖出来献祭。
讽刺的是,囚禁他的古炼金师凭空消失,他却活了下来。如果不是遇到夏维,也许真有成神的机会。
“水下的妖精,也可能是?”方托迟疑道。
“不是可能,是肯定。”巴隆放下羊皮纸,手掌用力拍下,羊皮纸震了几震,“我们最好祈祷,那些老家伙没留更多后手。不然地话,我们很可能被迁怒,下场未必有多好。”
“永恒,永生。”方托捏捏眉心,疲惫叹息,“这是神的领域,他们不该轻易触碰。”
“不自量力,所以遭到反噬。”巴隆笑容讽刺,言辞犀利,不留半分余地,“想想看,一夜之间,几百人销声匿迹。流传的记录含糊其辞,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他们就像是凭空消失。若非遭遇神罚,还有谁能做到?”
方托陷入沉思,盯着羊皮纸默不作声。
巴隆的语气愈发尖锐,刀锋一般,字字句句隐含血腥:“还有帕托拉王室,数百年前赫赫扬扬,不可一世,他们的国王自诩神使。现如今,子孙碌碌无为,龟缩在王城,被大贵族压得喘不过气,难道不是报应?”
“还有我们。”方托声音苦涩,喉咙像被哽住,“我终于明白,为何星轨永远指向灭亡。”
覆灭,死亡。
在遇到夏维之前,方托看到的只有绝境。
无论尝试几次,星象的指引都带来绝望,像一场筹备许久的葬礼。
巴隆陷入沉默。
许久,他才艰涩开口:“但是,转机出现了,不是吗?”
“是的,转机。”方托抬起头,指尖相对,仿佛托起一颗希望的星辰,“我们别无选择,只有唯一的希望,必须抓住。”
“保护他,对他忠诚,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我明白。”
两名炼金师心知肚明,转机来之不易,夏维的出现是一场奇迹。
好不容易等来希望,他们无法再失去,唯有牢牢抓住。
谁敢阻挠他们,破灭他们的期盼,无论帕托拉王室还是贵族,也不管是否同为炼金师,统统去死!
帐篷外,雨势滂沱,夹杂着冰雹,覆盖整座营地。
雷鸣闪电持续大半夜,天明时分终告一段落。
日轮初升,阳光透出云层缝隙,局限在营地上方,塑造一场奇特的太阳雨。
光辉持续几分钟,转眼又被云层遮挡。
乌云堆积苍穹,雨幕暗沉。灰雾笼罩大地,层层挤压,白昼堪比黑夜。
“该死的天气!”
塔利靠在帐篷边,脚尖点着地面,仰望天空,烦躁地磨牙。
伊姆莱等人围坐在帐篷里,面前摆放大盘食物。
炖肉、浓汤、厚实的馅饼,全部出自龙仆之手,热气腾腾,味道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