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说税收之类的,我不打算听。”阿托斯拿起餐巾擦拭嘴唇,随后揉成一团丢到桌子上,动作十分粗鲁,“我很忙,没时间听你的慈悲心肠。”
“不,我是想说,我感知到危险……”
“哈!”阿托斯大笑一声,嘲讽地看向他,“来自你母亲的血脉天赋,厄运的预言?特兰,少和我玩这些把戏。你白天的作为,我都看在眼里。这是我最后一次告诫你,安分一些,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如果不听话,你会落到什么下场,最好想清楚。”
酒意催动下,阿托斯不屑隐藏真实态度。
他既是警告特兰,让他认清自己的身份,也为观察在场贵族的反应。
结果让他很满意。
特兰红着眼睛低下头,贵族们没有任何质疑,更无一人出面帮他解围。
阿托斯心中笃定,自己会是枯树领的主人。
没人能阻拦他登上宝座,接过父亲手中所有权力。
“我要与几位阁下议事,回你的房间去,特兰。”阿托斯冷下声音,抓起黧炎留下的卷轴,召集贵族们开会。
特兰驻足原地,孤立无援,感到全身发冷。
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向兄长低头,将刺人的目光甩在身后,急匆匆离开大厅。
目送他离开,阿托斯一言不发,压下最后一丝心软。
他向贵族们展开羊皮卷,扬声道:“狂风领和石崖领即将开战,我们要做好准备……”
离开大厅,特兰不断加快脚步,急匆匆穿过走廊。
视野模糊,泪水滑过脸颊,被他反手抹去。
他太过用力,苍白的皮肤留下红痕。
走出一段路,特兰情绪崩溃,脚步踉跄地靠向一侧墙壁,支撑着自己没有跌倒。
昏暗的灯光垂落头顶,带不来更多光明,就像他梦见的命运。
枯树堡被死亡的阴影笼罩,即将走向毁灭。
“灭亡,愚者无法拯救。”他低声自语。
柔软的眸子凝结冰霜,阴暗的气息萦绕心头。
他撑着墙壁站直身体,从软弱到坚硬,不过转瞬之间。
在这一刻,他突然间长大了。
他的天赋被彻底激发,超越他的母亲,拥有厄运女妖真正的实力。
无法拯救,那就毁灭。
彻彻底底。
废墟之上,他将重塑对自然神的信仰,带领幸存者创建新的家园。
坚定信念,特兰挺直脊背。
灯光覆上他的发顶,半张面孔隐入黑暗,眼角犹挂着泪痕,眼中却已找不出半分软弱。
城堡底层,侍从在前方引路,夏维和黧炎并肩而行。
出于方便考虑,两人的房间被重新安排,距离炼金室更近。
“阿托斯阁下的吩咐,请爱莲娜夫人留在城堡,直至炼金师阁下拿出成品。”说话的是城堡总管,一个下巴光滑、容貌清秀的男人。
他显得过于年轻,从外表很难判断年龄。
城堡中的人都知道,他随领主的第二任妻子而来,服务枯树堡几十年。就像亚耐德学士忠诚阿托斯,他照顾特兰长大,只向领主的次子献出忠心。
无奈,亚耐德同夏维产生龃龉,其他人不被允许开启城堡库房。阿托斯只能把事情交给他,由他主持清理场地,准备炼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