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唐青下马,有些疲惫的进府。
“伯爷在等大公子。”
唐继祖正在喝茶。
唐青步入书房,看到唐么么在边上的胡床上睡得正香,愕然:“么么怎么没回去?”
唐继祖看了孙女一眼,眼中有无奈之色,“么么说要等你回来。”
唐继祖年纪大了,夜里几乎不用冰盆,此刻书房里却摆了两个。唐青过去为唐么么掖掖被子。
轻轻把她连同被子抱起来,交给门外的。
“小心些。”
“是。”
祖孙二人这才相对坐下。
“先前有人来府中求见,让我高抬贵手,我还纳闷,心想我何曾得罪人?那人这才说,你今夜在咸宜坊拿了郑宏等人。”
唐青喝了口茶水,没说话。
他一直想从唐继祖这里探知唐氏的敌人究竟有多少,有哪些人。但每次试探,唐继祖不是糊弄,便是顾左右而言他。
“说实话,我被嚇了一跳。”唐继祖温声说:“不过,拿了便拿了。”
这老头子的话里有话啊!
郑宏是石亨的大舅子,两家是姻亲。郑氏在军中影响力颇大,按理唐继祖该忧心忡忡,甚至责怪他为唐氏树一大敌。
可老头子却云淡风轻,好似说:郑氏?得罪就得罪了吧!
按照人性定律推算,郑宏实际上也是唐氏的敌人。
只是提早爆发了而已。
石家,郑氏……
还有谁?
“马顺先前带著人亲自赶到西城兵马司,强行带走了郑宏等人。”唐青起身,“祖父早些歇息吧!”
“马顺?”唐继祖呆坐在那里,摆摆手。
唐青走远,止步。
拿著灯笼的僕役都习惯了大公子每次从唐继祖这里出来,都会在此地发呆。
难道这里有灵气爆发?
不,是有什么值得欣赏的精致?
僕役左看右看,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那些树仿佛是鬼怪,在昏暗中张牙舞爪,不禁打个寒颤。
“……马顺亲自来了,说明陛下与王振不甘寂寞,要借著锦衣卫出手。”
“郑氏……”
“石家!”
“这水,愈发浑了。”
唐青歪头,心想老头子你倒是继续啊!
声音再度传来。
唐青精神一振。
传到耳中的却是鼾声。
唐青无语望天,回去后,躺在床上兴奋的睡不著。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王振和英宗的心思。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些文官的心思。
今夜唐青拿下石亨等人看似会激怒武勛,可妙就妙在,他把那些文人也拿下了,而且还拿下了文人们蓄意伏击郑宏等人的证据……那些大汉。
落在外人眼中,唐青这便是秉公执法,刚直不阿,不惧权贵和势大的文人团体。
这不就是圣贤教导的我辈楷模吗?
不,这就是个愣头青。
你可以和老银幣较劲,可以和跋扈权贵较劲,但你和愣头青较劲,別人会说你是撒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