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狞笑著,见梁山並未反抗,就过去低声道:“狗东西,今日便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这时马车车帘掀开,王振声音传来,“闹什么呢?”
梁山扯著嗓子喊道:“奴婢有十万火急军情稟告。”
车帘被掀开了大半,王振看了这边一眼,“是何军情?”
梁山说:“奴婢刚从延庆左卫赶来。”
王振这才想起自己让人去延庆左卫打探敌情的事儿,“过来回话。”
梁山回头看看左右反剪自己双手的侍卫。
王振何等人,看了王钦一眼,“掌嘴!”
一个侍卫过去,劈手一巴掌抽的王钦满眼金星,他跪下道:“奴婢有罪。”
梁山看到王振目光转过来,心中遗憾,便过去稟告。
“確定並无大股敌军?”
梁山点头,“奴婢跟著那百户直面敌军,不过数千骑。后来远处烟尘大作,奴婢本以为是敌军大队,谁曾想竟然是数百敌骑拖著树枝来回疾驰————”
“哦!”王振是读书人出身,对这等计谋有天生的兴趣,也就是喜欢口炮,若是文雅的说法,便是纸上谈兵,他问道:“谁发现的?”
“是唐百户————唐青。”梁山想到唐青的情义,便想为唐青鼓吹一番,“提起此人您大概有印象,当初唐青曾执掌西城兵马司。”
“哦!唐继祖的孙儿。”王振想起来,“此子不错。”
王振放下车帘,朱祁镇方才听到了双方交谈,说:“也先令人在延庆左卫故作疑兵,可见是怯了。”
王振坐下,“是。奴婢也是这般以为。”
“令大军再快些!”朱祁镇笑道:“朕都等不及要看到也先狼狈逃窜的模样了。”
皇帝爽朗的笑声被大风吹散。
將士们顶著风雨,在泥泞的地面艰难行进著。
王振接到了一份奏报。
“是石亨的请罪奏疏,他说此战也先贏的侥倖————”王振把奏疏递给朱祁镇。
朱祁镇看了看,“他还想戴罪立功?”
“毕竟也是功勋卓著。”王振说,好歹石亨也曾皇帝看重的大將,不能就这么轻易处置了,那是自断臂膀。
朱祁镇摩挲著玉镇纸,隱下了不满,想了想,“等朕到了大同再说。”
王振笑道:“石亨等人无能,等陛下亲率大军击败也先,也好让这些武人慑服。”
皇帝龙顏大悦。
过了几日,大军抵达阳和。
前军突然骚乱,中军闻讯后,便令人去查探。
很快,前军的骚乱扩大,而且惊呼不断。
“是何事?”王振大怒,下车问道。
没人回答。
王振乾脆令人护著自己,亲自去看看。
他一路往前,直至前方再无遮拦。
只见前方一片旷野。
“那是什么?”王振惊呼。
兵器,人马,旗帜————
王振缓缓抬头,尸骸向著远方延伸,一眼看不到边。
“是大同边军!”有將领失魂落魄的说。
王振回头。
明军將士面如土色。
轰隆!
雷声中,闻讯的朱祁镇阴鬱的道:“这便是石亨说的侥倖取胜?”
文武臣子来请示。
朱祁镇闭上眼。
“陛下!”王振回来了。
朱祁镇摇摇头,“朕,不能退!”
王振点头,回身道:“继续赶赴大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