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章华乾咳一声,过来低声道:“唐指挥,这等女子少小便被拐子拐走了,早已忘了家乡何在————就算是知晓了家乡所在,她们也不会回去。”
“为何?咦!”唐青一怔,陈章华说:“她们回家,会被乡人看不起,各种非议,生不如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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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社会氛围便是如此。
唐青目光复杂的看著两个哭泣的女人,问:“可是如此吗?”
两个女人没回答,就算是默认了。
唐青嘆息,“说出来,事后你二人的出路,本官安排!”
两个女人的哭声暂停了一下。
马前卒补刀:“我家大公子家財万贯,產业多不胜数,安置两个女人那不叫事。”
一个女人抬头,泪眼朦朧的道:“可奴等是不洁之人。”
“不洁的不是你等,是那些看似道貌岸然的所谓贵人!”唐青说。
“奴————”女人刚想开口,另一个女妓抬头,“你忘了那些人了?”
女人打个寒颤,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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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青摆摆手,带著人出去。
走远,他止步,对陈章华说:“本官要静一静。”
陈章华苦笑,“阳和楼的背后主人定然出手了,咱们若是不能在儘快让她们开口,一旦上面发话,咱们唯有放人。”
这对唐青和西城兵马司的声望是一次沉重打击,而且后续阳和楼背后的主人还能据此攻击唐青。
唐青耳朵微动。
“————钱二那么狠,杀人不眨眼,当年那两个女人————当著咱们的面被他们折磨致死,你难道忘了?”
“可那唐指挥说安置咱们。”
“钱二他们做拐子多年,谁抓到他们了?咱们说出钱二的事儿,回头被他报復————你难道还奢想那年轻官人护著咱们一辈子?”
“你————可我不甘心。”
“咱们就这命,有高僧说了,这是前世造的业,今生偿还。只要心怀善念,来世就能投生好人家。”
站著的唐青一怔。
前世他有一阵子觉得人生毫无意义,便把精神寄托在神佛上。无论是寺庙还是道观,看到就进去拜一拜,求一求。
可求来求去,唐青的生活依旧那个鸟样。
他偶尔看了一本佛经,记得里面有一段大致意思是:佛陀说了,你等別来求我,我谁都救不了。
所以,人得自救————明悟了这个道理后,唐青再进寺庙道观,就变成了纯欣赏。
还有一种说法,地球便是宇宙的监狱,投胎在地球的人不是享受,而是刑罚。
这个说法和有生皆苦,红尘便是炼狱的说法结合,让不少人篤信。
“前世造业?”唐青闭上眼,耳畔,各种声音传来。
那么,我前世造了什么业?以至於穿越到了大明。穿越就穿越吧!不说成为方醒第二,也不说有沈安那么牛逼,至少也得有蒋庆之那等际遇吧?
破落户唐氏,我认了。
可这个破落户用不了几年就会被族灭。
我这是造了什么业?
唐青回到值房,仔细思忖此事。
“钱二是拐子,拐子不可能和青楼直接联络————毕竟青楼背后的贵人忌惮此等事。如此,要先找到和老鴇联络的中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