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青悄然退后。
“是刘氏的黑猫!”隨行的一个侍女说。
豪门恩怨吶!
唐青听到这话,脑补出了一出狗血大戏。
回到安排的住所,陈雄竟然还没睡,“唐兄没事吧?”
“没事,睡觉。”唐青脱衣就睡。
“唐兄。”陈雄犹豫了一下,“若是不妥,小弟家中和郕王府有些关係。”
唐青讶然睁眼看著他,“你这是……”
陈雄嘿嘿一笑,“说实话,唐兄如何,小弟本该袖手。毕竟有好处也不是我的,唐兄倒霉了和我没关係不是。不过,小弟总想著剿匪那一夜唐兄和王千户说话时的神色。”
他回忆了一下,“自信!小弟从未见过如此自信之人。”
“所以,你就违背了自己无耻的性子,想出手助我?”唐青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小弟总有个念头。”陈雄双手枕在后脑,轻声说:“总觉著唐兄未来会很……热闹。”
“你喜欢热闹?”
“打小就喜欢。”
“恕我直言。”
“唐兄请说。”
“权贵,以及权贵子弟,大多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有人说这是无耻,我觉著吧!这是贪婪。”
陈雄默然。
后世有人做了小领导,顿时觉得天蓝了,空气清新了,那种高人一等,能指使人的感觉让人迷醉。
感受过了这等人上人的滋味后,没人愿意失去它。为此甘愿蝇营狗苟,为此甘愿赴汤蹈火,为此甘愿昧著良心,甘愿不要脸。
权贵也是这种心態。
“说实话,唐氏实则是个破落户,我家中父祖皆无职务,你从一开始就接近我,为何?”
陈雄来意不明,唐青乾脆就摆明车马,要么你说出亲近我的本意,要么大伙儿一拍两散。
“唐兄就不想有陈氏为助力吗?”陈雄讶然。
“上天给人一个好东西,这个看似好东西的里面,定然藏著一个坏东西。就如同是包著蜜的毒药。”
“嘖!唐兄这番话,可不是十六岁就能说出来的。”陈雄说。
“家贫,早熟。”
“唐兄说家贫。”陈雄脸颊抖了一下,“唐兄的无耻,其实不在小弟之下。”
唐青默然,双手枕在脑后,静静的等著。
不知过了多久,陈雄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境遇……
他和唐青一样生母早逝,不同的是,他的生母並未留下一笔庞大的嫁妆。继母杨氏进门后,刚开始还颇为贤惠,对他这个儿子很是关爱。
等杨氏生出了老二陈爽,陈雄的日子就如同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如今府中只知二公子。”陈雄苦笑。
“你没反抗?”唐青想到了继母韩氏,韩氏最多是暗中讥讽他,针对他,手段不算激烈。
“反抗多次。”陈雄幽幽的道:“陈氏掌控著伯府,我宛若身处一张掛满鱼鉤的大网中,越是挣扎反抗,就伤的越厉害。”
这廝竟然比我还惨?
唐青乐了,又觉得不厚道,便乾咳一声,“那你为何接近我?”
“刚开始是觉著同病相怜。”陈雄自嘲一笑,“不过彼时我看不起唐兄,觉著唐兄就是个绣枕头。剿匪之战后,我知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陈雄偏头,目光炯炯的看著唐青,“当初我是想有个境遇相同之人一起商议如何应对毒妇,后来我发现唐兄的目光,好像不在府中……”
“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唐青说。
“是啊!我深陷府中那张大网多年,觉著此生无望。绝望时,却看到了唐兄。唐兄便是我的指路明灯啊!”
“別,我担不起。”
一个人身处困境时,会本能的寻找帮手,寻找慰藉。
陈雄转过头,“唐兄的理想是什么?”
我说是保命你信不信?
“是……”
“別说什么为国为民,那只会让我瞧不起你。”
“当今之势波譎云诡,宛若洪流。我的目的,便是在这洪流中自保。”
“不是高官显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