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呢?龙璇自己也不太清楚。可她知道,如果这些事再来一遍,她还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一次我说报恩的时候,你生气了。这一次,你干脆把用血救我的事隐瞒起来,”画罗露出迷惑的神情,眼中闪着探究的光,“你不想让我报恩?那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呢?龙璇慢慢伸出双手,此时此刻,她最想要的是抚摸画罗的脸庞,从光洁的额头到尖俏的下巴,一分分一寸寸,可当双手即将触摸到画罗脸颊的时候,龙璇又硬生生让它们改变了方向。她揉了揉画罗如瀑的长发,轻笑了一声:“歇息吧。我希望你能好好睡上一觉。”说着翻起身,预备离开。
“别走!”画罗突然拽住龙璇的衣角,却又像反应过什么似的猛然丢开。龙璇站在床前回头看她,画罗却垂下了头,低声道:“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龙璇沉默了半天,最后从床边扯过一把坐墩坐下,温声道:“不用怕,睡吧,我在这儿陪你。”
月过中庭,温凉如许,一夜安眠。
隔天清晨,画罗甫一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急急起身想要寻找龙璇,可是整间内室空荡荡的与往日无异,哪里还有她的身影,若不是那把坐墩还好端端立在床前,她恐怕要以为昨夜的一切都是一场幻影了。画罗伸手抚摸坐墩,一时心中极为失落。
哮雪进来时正好看到这一幕,只见往日温和沉静的孟姑娘垂着头坐在床上,双肩耷拉着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不禁令她惊奇,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孟姑娘,你起来了。”
“嗯。”听到哮雪说话,画罗这才回神,微笑着向她点头示意,“哮雪姑娘,今天我有点儿不舒服,能不能晚点再用早膳。”
“姑娘哪里不舒服,奴婢差人去请大夫。”
“不必这样兴师动众的,我只是早起不太有胃口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哮雪闻言,点了点头,有些遗憾地叹息道:“哎,那真是不巧了,本来今天少主还吩咐了请姑娘到花厅用餐的。”
画罗听罢,本已软下去的身形陡然一僵,惊道:“你刚才说什么?”
哮雪闻言微微挑眉,对她突然拔高了八度的话音有些不解,但仍是回话道:“本来少主今日是请了姑娘过去花厅用膳的。”
应该是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画罗用袍袖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才又柔声说道:“哮雪姑娘,你还是帮我梳洗打扮一下吧。这会儿我也不觉得多难受了。”
这可真是奇了,哮雪上下打量了画罗一番,最后还是唤人准备好了梳洗应用之物,将画罗好生打理了一番。鸾镜中,画罗穿着一件杏黄衫子配着淡绿的绫裙,绣在领口的折枝玉兰栩栩如生,好像轻轻一碰就真的能摇落一树繁花般活灵活现。
“这是少主特地吩咐人送来的,没想到还挺合身的。”哮雪又从小童手中接过披风,亲自帮画罗系上,“眼下还是早春,少主吩咐,要为姑娘穿暖和一些,以免着凉。”
画罗始终低着头,任凭哮雪安排,一语不发,可心里一想到这些衣裳都是龙璇亲手挑选的,画罗就觉得自己脸上热热的,心里头也是暖乎乎的。
待一切收拾停当,画罗便由哮雪引领着往前院花厅去,才刚到,就有小丫头们围上来伺候,那是间宽敞的花厅,四周悬着翠色的湘妃竹帘,布置的十分精致秀雅。龙璇就坐在桌案旁,身后跟着一大一小两个丫头,长相与哮雪十分相像。
“你来了,怎么样,觉得冷吗?”一看到她,龙璇立刻迎了上去,把画罗冰凉的双手握在自己温热的手掌中,轻轻摩挲。
画罗被她的举动弄的满面绯红,想要往回抽手,却被人握的紧紧的,她有些气恼,可是当她抬头看到龙璇一副笑眯眯的满足样子,她又放弃了挣扎,随便她握着自己了。
龙璇把她领到桌边,命人开菜,画罗扫了一眼,虽然都是些简单清淡的菜式,却做的十分精致,泛着淡淡清香,说不好是什么东西的味道,却十分沁人心脾。龙璇亲自为画罗盛满了粥盏递到她面前,柔声笑道:“别傻愣着了,趁热快吃吧,难不成还等着我喂你。”
画罗接过粥盏,瞥了龙璇一眼,见她眉眼俱笑,全无昨夜被她捉到时那副无所适从的尴尬神态,一时泛起了坏心眼,便把碗搁回桌上,不怀好意地眯起双眼,笑嘻嘻地说:“我还是等龙璇喂我吃吧。”
没料到她还有这手,龙璇乍听后显得有些窘迫,可她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拿起粥盏在众侍婢灼灼的目光下舀起一勺清粥,又在嘴边吹了吹,才送到画罗面前。
画罗张开双唇,想也不想地一口就将勺子整个吞进嘴里,概是盛了太多的粥,嘴里有些塞不下,汤液就顺着嫣红的嘴角流了下来。龙璇先是愣愣地看着,接着整张脸竟鬼使神差地凑了上去...
勺子“叮”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看着自家主子像个无赖登徒子般把人家小姑娘抱在怀里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