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对师九九本只是六分满意。
此时已是九分。
良久,赵公子闭眼回味了下刚才的快意,见九九不再挣扎,便爱怜的对她说:“你且放心,回去后我自会对母亲说,聘你做……”不见身下人搭话,以为是面薄,便亲了亲脸,起身用绢帕擦拭一番后,再给九九穿起衣服来。
“你这还是头一个。往常完事后丫鬟都是自己提了裙子走,没力的就唤人来抬,我才不理。”
见九九还是一副郁郁的样子,心下有些愧疚又有些不耐,说:“你再这样子,一会儿赵伯他们回来可就都知道了。”
九九这才有些惊慌起来,抬手想推开圈着自己的人,手却又被大掌抓住,待亲了会儿嘴才得以挣脱。
他怎么可以这样!九九回房后便马上扑进被子里,泪水止不住地流,怎么也无法将那个儒雅俊逸的赵公子和江湖上人人鄙夷的窃玉贼之流联系起来。
终是天性纯良,难受了一阵后又不禁想:莫非是他中了迷香?或是有隐疾迫不得已需要靠采阴之法活着?
然而想起刚才赵公子给自己穿衣服时的话,瞬时明白他清醒得很,说不定还蓄谋已久,而自己只不过是被当做赵府丫鬟中的一个,任他采撷。
当即恼的想要离开客栈,收拾好包裹后又想到自己已经签了卖身契,属于赵家的人了,正要出门的脚步便停了下来。
混人!我便护你一程就走,完成任务后任谁都拦不了我。
赵公子也是惜花之人,因着九九是第一次,便几日没去找她,又将她几日没来外间的原因归为面薄害羞。
这丫头忒羞涩,需我好好教导一番才行。
心里惦记佳人,赵公子面上却不显,仍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笔下的“静以修身俭以养德”端方有力,似山岳巍巍。气蕴稍不足,形却仿了陈体九成像。若是陈大学士在世,定也要叹一句难得。
写了两幅字后,赵公子卷好收起,下楼去会同科考生。
路过九九房间时,脚步微微一顿,看着紧紧闭着的门,笑了笑便走了。
不过囊中之物耳,皆在我掌。
九九在窗户旁发呆,看着远处的燕子风筝出神地想着心事。若是以前,大家都在镖局里练武,师兄们疼极了自己,定会想办法做个大大的风筝,师姐也会陪着自己放着玩。师娘会做好吃的点心等着自己回去,师父则会先训斥一通“不好好练功以后怎么混饭吃”的话,再藏不住笑意的问“今天又有什么好玩的事?”
也不知道大家都去哪里了……
垂眸抑制住差点涌出的泪水,哪知一低头竟看见个憎恶无比的身影。顿时怒上心来,小手狠狠地握起拳头,指甲掐进手心都未觉痛。
玉带束发,鬓若刀裁。身量俊挺,目若璨星。若是旁人定要夸一句好一个翩翩雅公子,但在九九看来,却是这天底下最坏最虚伪的人,恨不得让全天下人都识清他的嘴脸。
见那大恶人上了马车,九九立即来到他的卧房。强忍愤恨,逼自己冷静回忆了下那天的情形,想要找出迷药的藏处。
迷香要么从口入,要么从鼻入。那天自己进屋后没吃点心也没喝茶,定不会是口入。而混人身上香香的,说不定迷香就藏在衣服里!
不对,好像他身上一直都有淡香的味道,只是那次离得近了才闻个仔细。
师姐曾经说好男人和臭男人不一样,那叫墨香味,一般的读书人没有,只有又好看又会读书的才子才会有。
那这样混人岂不成了好男人?!
不对不对,怎么纠结起这个问题了。九九摇摇头,驱赶掉小脑袋里歪到不知道哪里去了的想法,走到衣箱处开始搜查。
很快地,九九搜到一个香囊。打开来,却未发现药粉之类的东西,只有一张纸条,上面有朱笔字写道:
“小莺儿,你若找不到迷药,下次可要小心了。”
混人!
九九咬碎一口银牙,恨不得立即冲到那混人面前按着打一顿,又有些惊讶于自己的想法会被这厮提前猜到。
莫非他是妖怪,会读心术?
想到之前采阴补阳的可能性,九九又有些犹疑起来。
此时,马车里的赵公子正面色淡然的掀帘看景,仿若京城十里繁华在他眼里只是过眼云烟。然而他内心却是激动的,仿佛有只小麻雀在欢跃。掀着帘子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京城,城西赵家几代人憧憬的地方。
每一次看都看不够。
眼看那家茶摊就快到了,赵公子回想了下刚才临时作的诗,用不高不低的声音吟了出来:
“十里琳琅皆如画,画外白骨谁人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