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我抱着自己的小瓷枕直接来到君千殇的房间门口,他的屋里还亮着灯,我刚到门口还没敲门,就传来他的声音:“谁?”
“是我。”
屋内的人没出声,很快,门打开了,君千殇见我抱着枕头披散着头发,不由愣住,“小雪,你这是?”
“冷。”
“不是有暖炉吗?”
“坏了。”
君千殇无语,馨香阁是宫主的寝宫,所用的均是最好的,岂会说坏就坏?
我脸不红气不喘,站在门口与他瞪眼,一阵冷风吹过,我冷得一哆嗦,忘记披件披风了。
君千殇无奈,放我进去,我赶紧跑到床上躲进被窝,冷死我了!君千殇见状,连忙倒了杯热茶给我,我哆哆嗦嗦捂着茶杯,好一会儿才感觉身子暖和了些。
“这么怕冷还敢穿这么少。”君千殇半是责备半是心疼,我扁扁嘴,“我以为可以用内力驱寒,没想到一点用都没有!”
君千殇道:“一般来说是可以的,可能是你体质问题,再者就是你练的武功的问题。”
魅尘曾经吸过我的内力,并没有什么不良反应,可见我修炼的武功并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应该是这具身体天生畏寒。
我正想着,君千殇已经坐在了书桌前,我挣扎了一下,还是舍不得离开刚暖和起来的被窝,只好裹着被子趴在床边,“殇儿你在干嘛?”
君千殇抬头看到我包得跟只粽子一样,忍俊不禁,他扬扬手中的东西,“年关将至,各分舵送来的文件。”顿了一下,他又道:“你也看看。”
我虚笑两声,“明天吧,现在很晚了,殇儿你也早点睡吧。”
君千殇轻笑出声,“也好,明天我教你如何处理这些文件。”
明天我就忘了。我在床上滚了一圈,自动自觉滚到里面,把外面让给君千殇,却见君千殇吹灭烛灯,然后打开房门,再关上门,就这么……走了?
走了?!
“殇儿!”我一把掀开被子急忙跑出去,连鞋都没穿,焦急地喊着君千殇。
君千殇听到我的声音转过身,见我衣着单薄甚至没穿鞋站在门口吹风,立刻折回来推我进屋,“你出来干什么?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我梗着身子一动不动,“你要去哪?”
君千殇推了几下都没效果,干脆学我平日里对他的做法,一把抱起我,我万万料不到他会这么做,低呼一声后赶紧搂住他的脖子,眼尖地看到他耳根微红,任他抱着我进屋再塞进被窝里,我紧揪着他的衣角不放,再次质问:“你要去哪?”
“不是你叫我去歇息的吗?”君千殇无辜道。
“那你出去干嘛?这里不能睡吗?”
君千殇被我这直白的话吓了一跳,“这不妥,你是宫主。你别担心,宫中的空厢房很多,我随便凑合一夜,明日便叫人把馨香阁的暖炉换了。”
“什么宫主不宫主的,大家都是男的,还怕别人说闲话不成?我不管,你今晚要是不在这儿睡,那我就去屋顶睡,冻死自己!”我无赖道。
君千殇不语,眼中还有几分犹豫。我挣扎着下床,“我现在就上屋顶!”
君千殇果然没辙,举手投降,无奈道:“好好好,我留下,你别生气了。”
“真的?”
“真的。”
“我可没逼你啊,我给你选择了,你千万别委屈自己。”
君千殇哭笑不得,伸手刮了下我的鼻子,戏谑道:“是我自己死皮赖脸求着留下来的好了吧,雪宫主。”
他那个刮鼻子的动作委实亲昵,我一下子觉得脸上发烫,急忙松开抓住他的衣角的手捞过被子把自己卷成春卷滚到床里面,强作镇定道:“既然副宫主开口,本宫岂能不答应,副宫主今晚就与本宫同塌而眠吧。”
君千殇终于笑出了声,笑声清爽干净,温煦动人,犹如桃花春风。我只觉得脸上更热,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窝里。很快,君千殇拉扯着我的被子,“怎么一直闷着头,小心闷坏了。”嘴上说着关心的话,字里行间却又带着笑意。我恼羞成怒,一把掀开被子将他拉扯到面前,做出凶狠状,“你还睡不睡!?”话刚落音就愣住了,君千殇笑着看着我,嘴角微扬,柳眉舒展,绛紫色的眼睛里载满温柔,似水又似云,让人恨不得溺死在他的温柔里。
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我红着脸呆呆的望着君千殇,像是傻了一样。恍惚中,眼前这张美如桃花的脸和另一张脸重合起来,浓密柔顺的黑发高高束起,露出一张俊美无暇的脸,英气十足,即使生了一双妩媚的桃花眼也没有丝毫女气,反而添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师兄……”我呢喃出声,如怨如慕,百般缠绵。
君千殇一愣,“师兄?小雪你有师兄?”
我瞬间回过神,“啊?我刚刚说了什么?”
君千殇轻蹙眉头,下一秒又舒展开,道:“没什么,是我听错了。明日还要处理一些事,早点睡吧。”
刚刚那分明是曾在我梦里出现过一次的宇翎,羽傲鸿的大师兄。可对这事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向君千殇解释,总不能说刚才我被鬼附身了吧?
这点小插曲在君千殇躺下之后迅速被我遗忘,我僵硬地平躺着,虽说是自己兴冲冲想着和君千殇增进交流,耍赖睡在一起,但实际上我甚少和别人同床共枕,两辈子加起来也就和小洛在一起挤过被窝。这会儿君千殇就躺在我旁边,我各种不自在,想翻个身也不知道翻哪边好,左边吧就是背对君千殇,不合适,往右边就得面对君千殇,会不会太亲密了?
就在我为了个翻身各种纠结的时候,空气中响起君千殇的声音,“我还是去其他房间睡比较好。”
我果断往右翻身,连同手脚缠上去,像一只八爪鱼。闭着眼睛当做什么也没听到。
过了一会儿,君千殇动了动身子,我不动声色加了几分力气抱紧他,君千殇似乎笑了一声,轻声道:“我只是翻个身。”摆明了知道我在装睡。
我默默松开手臂好让他调整姿势,一呼一吸之间全是他干净的气息,属于他的气息,我莫名觉得沉醉。
我喜欢他。
这是我喜欢的人。
栾奇曾说,杀手不动情则已,一旦动情,要么尽美,要么尽毁。
我不再是杀手,所以不需要轰轰烈烈,只要如这个少年一般,温柔如水,涓涓长流即可。
“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