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众黑衣人马上循声找到我,我也不想再躲,故意直接从树上飞到那黑衣老大面前,我的头发用红绳绑成马尾状,绳子尾端还系着两片薄薄的红色金属雪花片,两侧各垂下一绺黑发,这么一飞,头发和红雪花一起飘摆,白衣蹁跹,颇有几分古韵。
黑衣老大明显退后了一步,很快就回过神,露在外面的一双鹰眼全是疑惑,但还是有礼貌的说:“阁下是?”
我随意的玩弄着头发,笑道:“你不是说我是‘高人’吗?我就是‘高人’。”
黑衣老大的眼神一变,杀意一闪即逝,语气变得冷冰冰的,“阁下知不知道在你面前的是什么人?”
操!威胁?
我敛起笑,板着脸道:“哼!你以为本公子会吃饱了撑着没事干跑来送死吗?自然是知道才会出手!”
黑衣老大果然愣住,道:“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我继续忽悠,“凭你?哼!识相的现在马上离开这里!否则惹恼了本公子……哼哼。”
黑衣老大有些动摇,反倒是旁边的小弟沉不住气,指着我怒道:“你以为你是谁啊?该滚的是你吧?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招就能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我冷笑,道:“是吗?要不要试试看?”
“老七!”黑衣老大适时出声,训斥道:“不得无礼!”
那个被唤作老七的人不服地说:“老大!”
黑衣老大压低声音,说:“我察觉不到他的功底,还是先回去向长老们禀告此事吧。”
我听得一清二楚,不由得意的笑了,哼,本公子可是从幽莲境出来的,吸了整整一年的高等灵气,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让你探出底子?
几个黑衣人商量完毕,黑衣老大对我抱拳说:“在下这就离开,不过可否请阁下留下姓名?”
我想了想,觉得他的态度还可以,便抱拳回他,道:“在下姓羽,名雪天。”
“羽雪天。”黑衣老大喃喃重复一遍,又道:“在下暮子遥,后会有期!”
我傻愣地点头,不明白这当反派的怎么当得这么正气凛然,还告诉我名字。其余几个黑衣人见自家老大都这么说了,也无话可说,架起之前黑衣人的尸体正准备离开,一直当哑巴的少年忽然道:“子遥,忠心是好,但盲目了就过了。”
暮子遥动作一顿,没有回头。我不明所以,眼见蓝衣少年就要走,马上叫住他:“哎!你干嘛去?”
蓝衣少年停住,却没有回头,背对着我平静道:“这位少侠,在下多谢你出手相救,不过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他日若有缘再见,必将报答。”
我翻一白眼,说:“你对待救命恩人就这态度?连个脸都不给看?”
少年犹豫一会儿,说:“在下面貌甚丑,恐怕吓到少侠。”
我又是一白眼,“你这是看不起我吗?”
“不、不是!”少年忙否认,道:“羽少侠,你我素不相识,为何会救我?”
原来是顾忌这个,“没什么,我闲得无聊没事干,而且我见不惯以多欺少。”
“是吗?”少年不冷不淡地反问一句,然后就要走,我瞪大眼,嚷嚷道:“喂!你这家伙太忘恩负义了吧?好歹本公子刚才救了你哎!”
也不知是他良心发现还是“忘恩负义”这四个字刺激到他了,他身形一顿,沉默不语,就在我以为他要走时,他忽然转过身来,刹那间,我的心狠狠颤了一下。
很久以后,每当我回想起与他初见的时候,心中那份震撼感依然无法完全表达出来。他给我的印象太深,像烙印一般,灼灼刻在我心上,怎么也抹不去。
树叶婆娑,风撩动起“沙沙”声,夹杂着几声鸟叫。
两条柳叶眉下,一双紫色桃花眼。
明眸柔肠百结,氤氲着蒙蒙雾气。
柳叶眉蹙起一个似怨非怨的弧度,淡淡的水色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微微颤抖着。
紫黑色的长发随风微微摆动,覆遮着浅蓝色的衣裳,白皙的面容在阳光下几近透明,整一个浑然天成的仙子,细心雕琢的出水芙蓉。
我从来没见过像他这样的人,星目如画,柔肠百结,凄入肝脾,一时竟不知该做什么,只知道傻了似的看着他。
他似乎有话要说,但见到我这幅傻样,咬了下唇,眉宇中的幽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紫眸里的柔光怎么也变不了。一语不发,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