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么人，竟然随意地在宫中乱晃，不要命了！”

小兵急得满头大汗，“公公你快让我进去吧，我有要事禀报！”

沈福怒斥，“大胆！这太和殿岂是你想进就能进的！你有什么企图？”两个侍卫架住小兵的脖子。“再不说，就把你当刺客抓起来！”

“不是。”小兵语无伦次，他因为仰慕将军，不顾父母阻拦地参了军，却没想到第一次见到将军会是这样的情景，他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遇见这样的光景，又想到棺椁里的将军，顿觉悲凉，突然就嚎啕大哭起来，“求求你，快放我进去吧，再晚将军就要没啦！”

“什么？！”沈福脸色变了。

太和殿上，赵衡看着殿下的白衣人沉默不语，一阵大哭打破了空气中的冷凝。

赵衡皱眉喊道，“什么人？”

沈福领着小兵慌忙进殿，小兵心神不稳一脚绊到门槛上，摔进了大殿。

赵衡看沈福，“怎么回事？”

小兵爬起来，慌忙地跪拜在地，“陛，陛下，百姓，百姓暴动了！！”

“怎么回事？”赵衡惊得站起来，“你说清楚，百姓因何暴动？”

“是将军，他们疯了，他们要抢将军的棺椁啊！”

“什么！”赵衡气急败坏地吼，“禁卫军那帮饭桶是干什么吃的，朕将赵将军交给他们，他们居然连人都给我看不好！沈福！”

“奴才在。”

“朕给你批令，你再去调两队轻骑去护送赵将军，务必把将军完整地送到皇陵，否则就不必来见朕了！”

沈福冷汗立下，拖着小兵出殿后就马不停蹄赶向送葬队。

沈福走后，大殿又静了，赵衡看着那不为所动的人，悲从中来，“丞相，阿燧走了，现在，连你也要离开朕吗？”

宓桓锤首敛裾，礼数到位，“我朝虽是初建，却能人众多，陛下不必担忧。”

“朕是这个意思吗？”赵衡怒目而视，眼中猩红，“在你眼里，朕就真的那么冷血无情吗？”

往事种种回放于眼前，才发现那人一直站在他身后，想起那人的模样形态，内心极深之处后悔叠着痛楚层层蔓延，疼得要站不住。

再也不会有那样的人偷偷跟在自己身后，只为护一路平安。赵燧为他打下天下，却连回来看一眼的资格都被他抹杀，时至今日，看着空荡荡的大殿，赵衡才恍然大悟，原来他错得彻底。

“不行，我要去看看！”赵衡站起来，刚走到几步就生生停了下来，浑身僵硬。大概，他不会想见他。手握成拳，掌中一片模糊。赵衡咬牙望向宓桓，“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宓桓波澜不惊，不卑不亢地行礼，“陛下，臣请辞。”

赵衡看着宓桓，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与这个儒雅风流的丞相也越来越疏远了，“真的决定了么？”

“望陛下成全。”

赵衡闭眼，疲惫不堪，“允了。”

宓桓膝一跪，行了一个从未做过的大礼，“谢陛下。”

赵衡不愿多看一眼，摆手，“行了，滚吧。”

从此庙堂便真正只有自己一人了，果然高处不胜寒。

据《大乘—宓桓传》上记载，圣武帝和其丞相宓桓君臣和睦，一直从隆德初年相伴到洪盛元年，然而鬼泣将军入殓的第二天，丞相向天子递上致仕书，请求退隐，大臣纷纷劝丞相留下，然而宓桓去意已决，圣武帝也是无奈，最终准了他的请辞。而鬼泣将军的尸身也就此失踪，最终没有葬入皇陵。

厚重的命运齿轮碾压过浩浩的历史长河，当年的谁是谁非又有谁能真正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