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超森脸上的血色如同退潮般消失殆尽。
他惨白的底色之上,被羞辱的潮红迅速涌起,又迅速被一种铁青的色调覆盖下去。
几种颜色在他脸上激烈地交战着、扭曲着,把他那张平日里意气风发的脸揉搓得一片狼藉。
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摇晃了一下。
宽大的手掌猛地撑住冰凉的桌沿。
粗糙的指腹死死抠进光滑的红木纹理里,指甲盖瞬间褪成了无力的苍白。
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头皮,刺麻的感觉蔓延至脊柱。
所有的盘算,所有的怒意,所有的……精心准备在这本蓝色册子面前,瞬间变得如此可笑。
部务会记录!集体决定!程序完整!
陈琪珙甚至不屑于与他争论名单本身的正当性。
只一招,就用这最正统、最无可辩驳的组织程序把他所有的攻击都钉死在地上。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跳动都牵扯着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他强撑着抬起眼皮,凶狠的目光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直地瞪向陈琪珙。
他想吼回去,想拍桌子质问这记录是不是事后伪造、是不是避重就轻!
但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死死堵住了。
他的目光一接触到陈琪珙那冷静到漠然、如同岩石雕琢而成的眼神时,所有在嘴边翻腾的毒液,都猛地烧灼了他自己的舌尖。
坐在首位的魏榕,目光如同月光下的冰面,平静而冷锐地扫过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
她视线掠过面色发灰、极力平复呼吸的张超森,落在陈琪珙脸上片刻。
随即不动声色地转向吴新田。
吴新田接触到魏榕的目光,心领神会。
他轻轻咳嗽一声,那声音在沉闷的空气中异常清晰,恰到好处地充当了张超森那难堪沉默的台阶。
“陈部长,”吴新田的声音平稳温和,带着一种抚平纷扰的抚慰,“虽然名单是组织部经过集体研究慎重提出的,但为了大家更清晰地了解整体布局和用人方向,能否请你再详细阐述一下这次挂职干部选配的主要原则和考虑?”
“尤其是,”他的指尖在桌上轻点了两下,“这位交流干部人选的核心优势?”
“这也是对干部工作的一次深度展示。”他巧妙地将话题核心从“是否私货”转向了“任用依据”,引导讨论回归制度轨道。
他抬手指了指陈琪珙名单上的赵明远。
这一指,让张超森紧绷的神经瞬间再次被拨动。
陈琪珙名单上顶掉了他一个嫡系位置的,就是这个赵明远!
张超森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了。
他倏地想起来了,赵明远!他之前举报过自己那个在景区承包工程的远房表舅!
“好的,吴书记。”陈琪珙微微颔首,脸上的冷峻线条在转向吴新田时似乎柔和了一丝。
他翻开名单,指尖点在第一页靠上那个加粗的名字——赵明远。“赵明远,现任发改委副主任,拟任清泉镇党委委员、副书记,侧重工农业经济发展……”
陈琪珙的声音平稳地叙述开来,如精准描绘一张人物图谱:“该同志政治立场坚定,大局意识强,连续三年考核优秀。”
“关键点在于他的专业性。”
他顿了一顿,“全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