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流翠不怒反笑,目光淡然,“说完了吗?”
“没有!”冬夕照收起调笑,眼神清澈地专注于他,“早闻现今盛朝朝堂上,春五弟只手翻云覆雨,真是让人我等同辈中人敬畏不已!只是……”迷人凤眼中闪过一丝锐利锋芒,“这不正好证明了盛朝已无圣明君主,更无德束己身的权臣……”
“或者是说当今圣上是无为治国!”
“春五弟现在身处腐朽王朝的内部,应有的体会比我等都要深刻……”
“盛朝内部的确是盘根错节,需要有德之士拨乱反正!”
冬夕照嗤笑道:“我等曲氏后人胸怀奇才伟略,何不创一番伟业为天下敬仰!”
听他说得飞扬激昂,春流翠却是一派悠然,“春五已是朝廷命官,冬二哥的妄言……”
“岂是妄言!若盛朝还是繁荣盛世,谁当皇帝有什么要紧,但是盛朝现在的基业千疮百孔……”
“所以春五也有意招纳冬二哥入朝为官!”
“难道春五弟就甘心为他家天下做打拼?”他见春流翠笑容有些耐人寻味,又道:“春五弟,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为有德者居之,岂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余畅晚在外面兜了一圈也不见春流翠来找他,一时兴起回到将才拱桥处,就觉桥中石刻方位似乎有些许变化,他试探着跨出一步,顿有飞镖袭来……
余畅晚咧嘴一笑来了兴趣,正要再探就被人叫住,原来是冬夕照派人来寻他了,余畅晚心有不甘,磨叽许久还是跟那人走了……
“……这步棋妙就妙在,只一步牵动千军万马!”余畅晚一进屋就听到冬夕照在夸春流翠,“春五弟是怎么想到这一步的?”
“其实……”
“什么妙棋,我倒要看看!”妖孽兴冲冲的跑进来,春流翠起手就将棋局打乱,“你看不懂!”
“这是做什么?”
春流翠扬起下巴,“或者说,是你不愿懂!”
冬夕照看出些端倪,忙道:“春五弟胸藏甲兵、齐纳百川,就不要在小事上……”
“你说我是小事!”明明是在帮他,这妖孽却是不依,“那什么是他的大事?”
“大事就是……”春流翠还待说出,余畅晚就急急捂住耳朵,“算了,我不想听!”
春流翠点了点头,拉下他的手,“那好,以后也别问!”
余畅晚疑惑的看着他,决定对事态持观望态度,就岔开话题,“你和冬二哥要聊的都聊好了吧,我们现在要干嘛了?”
春流翠一脸阴寒地勾唇,“去见见即将卸任的春家族长如何?”
“那谁接任?”
春流翠没好气的捏住他的鼻尖,“傻瓜,这还要问!”
春家现任族长春临轩抱病多年,原本三年前就已经气息奄奄,在他即将仙去的那一刻,突获不知名神医救治,从此命悬至今。
当春流翠带着余畅晚回到春园后,就觉气氛凝重,还可听到些许呜咽声,余畅晚由感而发,“要死人了?”
春流翠无奈唤他,“晚弟!”
这时一人向他们奔来,抽泣道:“春五哥,不好了,族长他……”
“待我去看看!”春流翠看了余畅晚一眼就往内院走,余畅晚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去了……
昏暗的光线中,余畅晚推开那道沉寂的红漆木门,就听见一个如枯叶飘落大地的声音在用尽最后一丝的力量做奋力挣扎。
只是,一棵已经被雷电劈断根茎的残老枯树是无法发出新芽了!
春临轩本来还是一脸和蔼的托住春流翠的手悉心交代着什么,这妖孽一进门,春临轩就将所有视线都转移到他身上了,那目光若是万年世仇,怎一个狠劲了得!
随着余畅晚越走越近,最后来到他床头,春临轩才又开口,“老夫自知命不久矣,没有时间再来和你们后辈虚与委蛇……”这个声音沧桑疲惫,却又像是有万斤重担在身,无法放心脱身而去,“春五,你是个聪明剔透的孩子,春家的一切交到你手上老夫都放心……只是,你所带回来的这个人,他不融于这个家族,你必须将他驱逐!”
春流翠的表情毫无变化,就连眼角都没有抬起一下,“那么,现在是我拒绝这个家族的时候了!”
余畅晚心中正窃喜可以脱离春流翠“魔爪”,不想却听到这么彪悍的一句话,不由吃惊看向春流翠,“说什么胡话!”
春临轩被春流翠的话噎住,有些气急攻心的喘息不止,“有他……在……你做不……做不……了大……事……”
“只怕也做不了小事!”余畅晚倒是很有自知自明的接口,不想春临轩咳得更凶,差点就一口气上不来……
春流翠施针先缓住他,听他把话说完,“春五,现在……立刻赶走他!”
“不!”春流翠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残喘延息的春临轩,眼中有说不清的暗流涌动,“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