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军说撤就撤,一夜之间竟是退的干干净净。
“看来他们要找的确实是囚酉。”凤苍起一边驾着车,一边与素千秋交谈。
囚酉给的蓝色玉石和黑色令牌都已经被凤苍起收起,两人也对囚酉的身份有了一丝猜测。
昔年鬼界与人间大战,渐忧忘魂皆出自于此。而那名为囚酉的大汉在冰中不知冻了多少时日却依然活蹦乱跳,且言谈之间对人族相当不喜,想来应该就是鬼界之人。
“别想太多。”素千秋淡淡言道。
就算不是凤苍起,让那老大夫继续这样下去,囚酉也总有从冰中出来的一天。
最可怕并不是猛虎,而是人们因为猛虎一时被困就以为那是只猫,轻忽怠慢。
从与那大汉的交谈之中,素千秋和凤苍起二人并未觉得他是什么十恶不赦、厉鬼凶徒般的人物。
既然如此,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关系?
※※※
就在凤苍起他们离开后不久,曾在金都现身过的鬼使突然出现在树林中碎冰的附近。他手中握着一块与囚酉给凤苍起的蓝色玉石看起来同样质地的玉石,在林中走来走去,在寻找着什么。
玉石先是散发着蓝色的光芒,后来光芒渐渐转无,最终黯淡下去。
“啧!晚了一步!”
鬼使愤恨甩袖,将玉石收起,踱到地势较高的山坡前。
为了寻找碎玉,他从金都到北疆,却每每总是落空!
虽然楼主不曾怪罪,但只要想到云漪梦那个女人手里握着代表尊主的冥字血令,他的心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明明他才是诸位使者之中资历、实力都最老最强的一个,却要被一个女人踩在脚下——简直岂有此理!
想到恨处,鬼使手腕一转,强劲掌力将地面打了个坑。
然而死物根本不能发泄他心中怒火,面具后面阴鸷的面孔俯视着树林外的丰镇。
解了渐忧之毒、劫后余生的镇民们脸上的喜悦激起鬼使眼中嗜血的光芒。
鬼面人唇角勾起冷笑,藏在长袖的手刚要有所动作,身后就传来一声笛音。
笛音清脆、悠扬动听,在鬼使耳内却变作十足的刺痛!
“什么人?!”长袖横扫,一道阴狠气劲直指笛声来处。
“我劝你就这么干脆离开。”谷雨手执青玉笛,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鬼使身后。
“哦?若我说不呢?”鬼使的嗓音越发尖锐,说明他的心情已然糟糕至极。
“若不?”玉笛在谷雨手中打了个旋儿,烟青色的祥云结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那也无妨。”
二人身形一动,立刻在这树林中交起手来!
※※※
“千秋,你看,可以看到北荒城了。”
凤苍起的声音惊醒了靠在车门上昏昏欲睡的素千秋。他推开车门,看着熟悉的高耸城墙,以及城门口北荒军黑衣铜甲的装束,眼底忍不住浮出一丝热意。
然而这股热意转瞬即逝,他打断凤苍起想要进城的动作。
“我们不进城。”素千秋看向城池西侧。
时值暮色,残阳如血,映在素千秋眼中的,是熟悉而又陌生的旧年风景。
他压低了声音:“去西边,乱坟岗。”
凤苍起一愣,随即醒悟到当年素家被灭满门,根本无人收尸——
“千秋。”红衣刀客靠在车门上,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在,“我陪着你呢。”
“我知道。”白发青年声音里带着淡淡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