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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悠长的虫鸣,两个人站在无人的街道上静静讲话。
“昨天去到c城是什么时候了?”
“四点多。”
“休息了吗?”
“嗯,轮流开车。”
“这个项目结束了,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有个建筑摄影的项目。”
“哎?你一个搞自然摄影的,怎么连建筑的活儿也要接?”
“临时替一下同事。”
“你们杂志社做地理一个方面还不够,最近几年爪子都要伸到别的领域方面去啦?”
“正在筹办另一本期刊。”
“专心做一个领域多好……你接的这个,位置在哪里?”
“就在国内。”
“所以,近期应该不会突然就跑到什么连信号都没有的地方去吧?”
“不会。”
“那就好。”
突然一阵风过,温度有些低,她穿得单薄,不自觉缩了缩身子。他侧身,替她挡住了风口。
“对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林清和凑过去看他手腕上的表,离今天过去还有几分钟,她单手扯了扯他t恤的下摆。
“现在零点还没过,我是不是还能要礼物?”
高修面无表情的模样:“你不是说有相纸就够了?”
林清和“啧”了一声:“要不要这么小气。”
高修微不可见地抿了抿唇角:“想要什么?”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了。
林清和眉开眼笑,心里算盘打得哗哗响,首先扔出一句:“先声明,我手拐了,无论出什么事,你都千万要顾着点儿。”
这丫头。
高修挑了挑眉头。
正是机会,林清和趁他没反应过来,迅速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单手紧紧箍住他的腰。
她站得摇摇欲坠,高修怕她崴了脚,下意识微微俯身,扶住了她的后背。
林清和一头扎进他怀里,决心先发制人,管他接下来什么反应呢,一串话先喊完再说:“我手拐了!你别推我!一推就疼!”
“……”
被她这么一喊,高修原本打算撑开她肩膀的手,居然当真就没再动。
林清和一只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抵着他的腰,攥得紧紧的,侧脸则放任地贴在他的心口。他身上夹杂着衣服淡淡的皂香与车厢特有的气味,她小动物一样,用鼻尖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这么久没见,再加上我生日……以我们的交情,抱一下不为过吧……”她埋着头,声音很小,要很仔细才能听清。
路边的桂花树簌簌地落下一阵细碎的花瓣,空气中弥漫着馥郁的花香,风裹着这股花香,变得愈来愈冷。
不知道为什么。
血液安静回流心脏,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剥离,异常焦灼。
高修没说话,默默地将帆布袋扔下,用另一手轻轻托住了她的后脑勺。
霎时间,骤觉心底涌起一股委屈,林清和忍不住咬了一下他心口的那块布料。
高修将下巴抵在她发顶,没敢动,怕弄到她的手。只能一边控制着力气,一边分散注意力去数时间。
他尽量让自己什么都不去想。
从一到六十,一分钟过去。
不远处的拐弯角投来一阵车头灯光。
他往后退开一步,垂着眼睛慢慢松开手。她还想跟过去,被他按住了,声音低沉道:“别压到手。”
林清和百般不情愿地站直了身体,没抬头,模模糊糊地咕哝了一声:“没压到。”
高修“嗯”了一声,弓身捡起她的帆布袋,又将自己扔在脚边的登山背包甩到肩上。
林清和还沉浸在情绪里,只耷拉着脑袋,望着他的动作。
他把帆布袋递过去,顺道捏了捏她的脸颊:“回屋吧,兰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