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萝拿上了个家里唯一一个的酒盅,倒上了藏起来的酒。递放在了江田的位置。酒终究是越放越好的。难得有这么一坛子可不能全喝了。
江昭玉看着桌上的鱼和那坛子酒,这才想起来他哥哥这次乡试中了亚元。
不过这秘密都只会烂在他的肚子里。他现在的身份可是个五岁的孩子,怎么说也不能暴露了。
瞧见他爹动了筷子,他才拿起了碗筷盯着碗里吃了起来。很少动荤腥的他们家,一下子便把着鱼给吃光了。想来若是他们家养两条鱼给自己吃上也是不错的,不然只得去野湖里去抓。
“昭玉你明儿别出去玩儿了。在家煮饭我和你娘得上一趟镇上的集市。”江田眯了一口子酒,脸色有点泛红,看来是酒上了头。
他只能点了点头,心里早有了盘算。他可记得明天村里要来个大人物,若不是何家大少爷当时与这人交好,他还未必记得此人。说来这人现在恐怕还是个孩子,还比他小上那么几个月。如果 关系打的好,将来即使卖进了何家也算有个靠山。
吃完这丰盛的一顿饭,在院子里坐了会儿,便回了房。
外头暗了下来,屋子里更昏暗,闷燥的紧。他哥点燃了一盏子油灯,打开了窗,燃了一小把的艾草来驱蚊。
鼻尖便缠绕上一股香味。他早早便躺上了床眯着眼睛拿着扇子扇上些风,这样才能好受些。比起他的懒散他哥却刻苦的挑灯夜读。身旁的书柜里厚厚的书籍手稿都是他抄录的。笔墨纸砚贵的紧可这些书更贵。
还没看一会儿,外头突然来了一阵凉风吹来。雨就毫无征兆的落了下来添了丝凉气。他起身关了窗淹没了外头最后一点儿的光亮。然后吹了油灯,睡觉去了。
房间这头王青萝还在忙活着手里头的绣活。这些绣帕好歹也能卖些个钱。趁着明儿去集市,能多卖出些。
突然外头一阵雷响,这才将王青萝从绣活里拉了出来。匆匆去关窗户。把雨挡在了外头,这才坐回去打算继续绣。
“我说!别做了,早点歇息吧。明儿一早就得出门!”江田拿走了她放绣品的篮子。
“就差一点儿了,绣完明儿还能多卖掉一块!”她手上不停的说道。
“成!我和你不过我先和你商量两件事儿商量完你在绣。”江田坐了起来,眉头蹙起。
“什么事儿?”她看了他一眼。总算挺下了手里的活计。
“是昭玉的事儿……他已经五岁了。我想……想让他跟着我下田!”他对他那不会说话的小儿子颇有些费神。受同龄孩子的欺负便罢了,可往往这样的孩子学不了手艺。他早年本着若是这孩子还能开口,便送到村里唯一的赤脚医生卢老哪儿学医。可谁知这孩子到现在都开不了口,只能咿咿呀呀的出那么几个声儿。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跟着他下田,多一个人也好多租上一亩田。回头还能多收成些。
王青萝顿了顿,她心里是晓得江田的盘算也晓得昭玉的条件。只是这一辈种田,像昭玉这般条件的,恐怕以后连老婆都娶不到。
“况且……跟着我下地,好歹许荣为首的那群小子也不会再来招惹他。我看着他们也不敢来。”江田见她不吭声,一边说一边看她的神色。
“也好!你不知道,我今儿瞧见他浑身湿透的被老根叔送回来,我心里慌的不行。昭玉不会水又不能说话。若不是老根叔,昭玉淹死在河里都没人知道。我……我想想便都是后怕。你今儿回来还打他,好不心疼!”说道后头王青萝满是心疼。她何尝不晓得许荣这小子霸道的很,更她娘一个模子!
“那张兰花可瞧着呢,我不打怎么办?”江田听到这里只叹了口气,不忍的继续说道:“老实说若是旭玉考中了举人,没有银子上京城,我想着把昭玉卖给大户人家做下人。”
“你在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这是从他丈夫口里说出来的,她是死都不愿将昭玉给卖掉!
“你莫急!我慢慢跟你说。昭玉及时送去大户人家做下人也好!总比我们这儿吃不饱穿不暖的好。你每次卖帕子没瞧见那些府里的丫鬟们一个个唇红齿白穿的,好吃的好穿的暖?那些个小厮,那个不都是面容有光的?昭玉要是去了,是怎么想也过不上苦日子的。等到旭玉高中回来!在将昭玉给领回来也不迟。”江田劝说着他晓得自家的状况,一心全部扑在了旭玉的身上。说到底就指望他当官能比现在更有钱。至于昭玉……现在的状况来看,实在养不起……
“我不同意!”王青萝硬着将江田接下来的话给堵了回去。东西往篮里一扔。吹了灯什么也不说背对着躺了下去。
“哎……”
江昭玉一觉便睡到了天亮,许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他打早就起了床,穿戴洗漱。他今儿得跟着去河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