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暑便是多雨大热的天,傍晚的雨到现在都没停。外头凉快,可房子里却很闷热。他和安北漠两人背贴着背,挤在一张小床上。平常一个人睡觉得宽裕,可当有人一块睡,才觉得挤兑。
出了汗,粘的便是更紧了,身后还有安北漠这个大火炉。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火气太旺,他不断的拿扇子扇风也散不去这份热度。
翻来覆去到现在都没睡着,连半夜苦读的江旭玉也已经睡下了。
耳朵里除了外头滴滴答答的雨声,便是安北漠沉重的呼吸声。透过了脊背传递给他。呼吸很是急促,恐怕是做梦梦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吧。
睡不着的江昭玉,闭了眼睛,打算强硬的让自己入睡。刚闭上,身后的人不安分的动了起来,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背后贴上了个比后背更滚烫的胸膛。这下更是睡不着了,挪了挪身子,想努力的隔开一点距离。
“嗯……热……嗯……”安北漠口中呢喃到。
知道热就稍微离我远一点点!他心里嘀咕着。
没办法的江昭玉,也翻了个身转到了安北漠面前,左手执着扇子慢慢的摇了起来。扇子带来的微风,消去了些热气。可安北漠身上还是滚烫,口中不停的喊着热。瞧着着模样有点不对劲!江昭玉用手摸上了安北漠的额头,手心触到的温度烫的让他心里一揪!
糟糕!这是发烧了!
他赶忙爬了起来,差点惊动了安北漠。瞧见他眉头紧蹙的模样,就知道现在定是不好受的。
他轻轻缓的绕过安北漠脚踩着床沿手摸着床架,小心翼翼的向外挪动着。对方一个翻身,吓的他赶忙抱住了床柱提着右腿不知往哪儿放。这提心吊胆的感觉简直就像是在做贼!
他撩开了纱帐抱着床柱半蹲着。右脚在地上来回踩了好几次,才踩到了鞋子,这才赶紧的穿上,拖着鞋子走。摸到了他哥的书桌,点上了油灯。亮堂了不少,才发现脚上鞋不是一个色儿的,不过也顾不上这些了。提着灯站在了他的床边,瞧了一眼睡得不安稳的安北漠。
安北漠的脸通红,嘴唇干裂的起了层皮。眉头蹙起,脑门子上出了不少的汗。可口中还是不停的喊着热。往下看,就见他膝盖的位置渗出了血!
江昭玉心下就懊恼了,要不是他胡闹也不会成这样。他提着房里专门洗漱用的木盆,抹黑就朝着厨房去。轻手轻脚深怕一不小心隔着碰着什么,闹醒了全家人。
装上了水便往回走。放在了洗漱架上,沾湿了洗脸布,稍稍拧干就敷在了对方的额头。随后又出了房门,从饭厅拿了杯水回来。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坐在床沿扶起安北漠,将他的头搁在了自己的肩上。拿起了杯子稍稍倾斜让水流进他的口中。或许是缺水,对方在他的喂水下,动着他的喉咙,小口的咽着。
看着他还能喝,江昭玉才舒了口气。等将他放平回床上,才拿着布给他擦身。兴许是擦去了汗水,身上干燥了些,舒服了。安北漠紧蹙的眉头,舒缓了下去。
接下来需要处理一下腿上的伤口,他记得家里似乎还有些药膏。
“昭玉?”突然一声,让他擦拭伤口的手一抖。下手一重,让安北漠闷哼了一声。
他惊慌的将手里沾上了血迹的布收在了背后。转头对上了醒来哥哥。
江旭玉是热醒的,瞧见屋子里灯火亮着。以为是自己没吹灯,可在仔细一瞧,却见他弟弟不知在做些什么。只得坐起了,张口唤了一声,哪晓得吓的江昭玉拿着手里的东西遮遮掩掩的。
也顾不得他藏在后头的东西,一看床上躺着的安北漠腿上的伤口,他便是一惊!
“昭玉!这怎么回事儿?”听着他哥说话的口气里多了份责怪。
看来是瞒不住了!
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才将沾上血的布给拿出来。然后打着手势将下午发生的事儿老老实实的给交代清楚了。
听的江旭玉觉得头大,这下他弟弟可惹了事儿了。要是明儿早上他还烧着,恐怕要挨上一顿打了。
“平常跟你说了!别太闹腾!这下可好了,明儿又得挨上一顿打。”江旭玉口上是这么说,却在屋子里到处帮着找药膏。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小瓶,药是乡下土方子自己配上的。干活的时候难免会有些磕磕碰碰的。没钱看大夫,只能自己学上这么些。
他拿到了药,把刚擦身子的布搓干净了,倒在了上面,然后轻轻的擦拭在了伤口处。可这药有一坏处,就是擦着会疼。
“嘶……嗯……”安北漠被疼醒了。
脑子昏沉手脚软绵绵的浑身不对劲,腿上的伤被药膏刺激的麻疼。又困又累的张开了一下眼皮子又闭上了。腿上感到了有凉意这才缓和了些疼痛。
江昭玉将吹了吹伤口见药上均了,才将伤口包上。
做完这些便突然觉得困了。劝说江旭玉回去睡觉后,他小心的爬上了床,面对着安北漠就躺下了,只瞧着他脸上还是红着,只望再睡一晚能够退烧便是了。
或许是这么一闹腾,他也有些累了。毕竟还是孩子的身体,恐怕也熬不住。沾上了枕头就睡着了……
“昭玉……昭玉?”耳边成年男性的声音低低的回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