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那是她的舞姿。
将进酒,杯莫停,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这是宾主宴尽欢。
她透过喧嚣的坐席,沸腾的氛围,被光华包裹的锦衣官袍,看到一个结党营私、腐败丛生的世道。
然而这一切,在这个时候,远远比不上她的惊鸿舞一步一履踏的足够对来得重要。
广袖为练,长发为瀑,宴厅为池,天地为屋,翩然若云,矫若翔凤。
瑞香满堂。
是为惊鸿。
一曲毕,她拢袖,作揖,缓缓退后。
空气里,似乎还残余着流动的长生花瑞香。
正中央面对着她的,却是一只精致的、白皙的,指甲上涂着丹蔻的手。
那也是一只养尊处优,掌握着后宫杀伐大权的手。
当朝皇后的、尊贵的手。
整个燕周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威严的坐在上首,缓缓颔首,望向下畔,道:“行儿,你以为如何?”
“七弟诚不负我。”
———————————————————————————————————————
这也是红儿第一次看到任景行,传说中的皇三子。
那是个阴郁的有些任性的男子。
他其实同他的母后和七弟都不是很像,大抵像他父皇,可惜今日无缘得见。他的脸色很青白,整个人很瘦,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血管,他的脸上带着笑意,可那笑意不及眼底。
他的眼神,红儿形容不来,却莫名感到不适。
她连忙把眼神移到旁边的任景宁身上去,这厮今日一袭正衫,却是好看的不得了。
她今日一曲惊鸿舞跳的极为完满,看向任景宁的眼神里不自觉有了邀功的神态,在旁人看来,虽不知是看谁,眼神似乎有一种曲意奉承的妩媚,任景宁却视而不见般,自斟自饮起来。
红儿刚发觉不对,低头,这厢却听皇后道:“此舞跳得虽好,但此女身上的脂粉花香却略浓了,败坏人宴兴,功过相抵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