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殿下,晋王殿下,您在吗”一群宫人内侍到处乱窜,寻找他们的小主人,满脸焦急。宫中人都知道,晋王殿下聪明敏锐,年纪小小,已经十分沉稳,不过偶尔喜欢玩失踪,这可苦了底下的人。这边众人为找人差点将皇宫翻个底朝天,那边玩失踪的正主正躺在冷宫后的石洞里发呆,这里是冷宫的地界,是不祥之地,平常人迹罕至,所以就成为晋王的秘密基地,前世他也是在看望王皇后和萧淑妃后,心情不好,随处走走才发现此地。李治将自己完全隐于黑暗中,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将伪装卸下,袒露真正的自己。自己真的重新回到过去,熟悉的父亲娘亲,熟悉的皇宫,可是许多地方却与前世大不一样。例如江湖与朝廷的关系,前世,游侠只是个人的行为,远无法与朝廷对抗,但是在这里,游侠们建立了各种门派,势力十分强大,江湖与朝廷处于互不干涉的位置,只要江湖中人遵守必要的律法,朝廷绝不介入。至于造成这种局面的原因竟是大唐打天下时,受到各方势力帮助的缘故。所以大唐立国后,十分优待这些人。他们也十分识趣,绝不做危害朝廷的事,两者一直相安无事。最不可思议的还是自己的父皇居然也是一个武功高手,虽然前世的父皇也十分英勇,但是那是在战场上横刀立马的勇悍,决不能说是高手。还有前朝有一位遗孤竟是魔门的掌门,对大唐有极深的仇恨,屡次对大唐大业造成巨大的威胁,虽然最终败于江湖门派之手,但是造成的伤害竟不下于一场战争,一个门派竟然可以对抗一国的军队,父皇一代英主竟默许江湖势力做大,是为什么。不过这些只是偶尔无事可想的时候才会想去了解,这一世无论如何都不想再当皇帝,再走上一辈子的老路,所以这样的变化也许就是一件好事。
南伊深山
姬无心懒懒的靠在树下,眼睛仔细盯着草地上练剑的小孩,那孩子看起来只有8.9岁,粉嫩的圆脸稚气未脱,长长的头发束成一把在脑后,挥剑气势十足,速度极快,一套剑法耍得行云流水,片刻,小孩收起剑,满头大汗的向姬无心走去。
“嗯,瑾儿又进步了”姬无心拿了手帕给小孩擦汗,满脸温和。
“师傅怎么最近总是皱眉”小孩依偎着姬无心,轻声开口问道,眼里有着好奇和不解。
“因为瑾儿越来越厉害,师傅怕以后没资格当瑾儿的师傅啊”
听了姬无心的话,王若瑾偏头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懂了似乎又未懂,半晌才开口“我不会不认师傅的”小手还紧紧抓住姬无心的衣袖。
姬无心哈哈大笑,一扫多日来的苦闷。当年与杨帆告别后,在小河边看到被遗弃的孩子,就带在身边,原本想为她找一个好人家收养。但在卜算过这孩子的命格后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孩子命运多劫,自己也无法看出她命里的悲哀因何,只能将其收为弟子,希望为她谋一转机,但是天意难违,这么多年来多次为她卜算,还是无法找出她的命运归宿究竟在哪。
“瑾儿似乎都没有离开山谷过,想不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姬无心淡淡看着王若瑾,只见她正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彩,眼睛澄澈没有一丝阴翳,淡绿的长裙几乎与草地融为一体,这个孩子与尘世的联系太浅了。
“不想”王若瑾想也不想的拒绝了。对于还是孩子的她而言,这个山谷就是天堂,师傅疼她,教她读书识字,剑法轻功。照顾她起居的福婶虽然爱唠叨,不许自己挑食,但是会经常给她带来很多好吃的、好玩的,还会讲一些小故事,福婶的两个孩子也经常来找她玩带着她堆稻秆、烤番薯,钓鱼。每天都过的很充实。
得到意料中答案,姬无心也不恼,揉着王若瑾的脑袋,真是个单纯的孩子,虽然话不多,不够灵敏,不通俗物,但待人温柔,不设防备,如果能够永远待在这里,未必不是一个好的结局,只是自己本就朝不保夕,不能一直护着她,况且她身为自己唯一的弟子,迟早也会因为自己而被卷入纷争,也许为了让她以后能更从容的面对出现的困境,应该让她出去了解外面的人世。打定注意,姬无心便开始循循善诱,将外面的世界夸得天花乱坠,,还许诺只要肯出去走走,就教她更厉害的剑法,王若瑾十分喜欢习武,一听出去可以练新的剑法,就立刻答应了。
姬无心领着王若瑾开始他们的新旅程,两人一路走,一路玩,姬无心乘机将大唐的风土民情,朝廷势力划分,江湖派别,都一一与王若瑾道尽,希望她能彻底了解这个国家的一切。只是王若瑾毕竟年幼,心思也多半放在武功上,对于姬无心的教导大多是左耳进右耳出,很少记住,反而是姬无心说的一些民间故事,她更喜欢。这段时间师徒俩经常锄强扶弱,收拾盗匪,王若瑾的眼界变开阔了许多,轻功和剑法有了很大的提高,剑法日趋成熟,有了一个高手该有的气势,姬无心看在眼中,心里十分欣慰。这一天师徒俩来到洛阳。洛阳是客商云集之地,来往商人络绎不绝。姬无心看着眼前繁华的都城,感触良多。时间过得真快,当年洛阳也是争斗之地,战乱不断,天灾肆虐,粮食欠缺,人口锐减,不过短短的时间竟然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不得不说,在发展经济方面,隋确实不如唐。两人一路走一路看,找了一间客栈住宿。
洛阳刘记客栈,姬无心点了一桌的饭菜,师徒两人相对而坐,享受这难得悠闲的一刻,这段时间,两人经常露宿荒野,吃野菜,啃野果,胃早已发起抗议,虽说两人都是习武之人,饮食以清淡为主,但是顿顿野菜野果还是吃不消。王若瑾吃得津津有味,完全没了平日里的冷淡,即使是平日里最不爱吃的猪肉也吃得香甜。姬无心看着胃口大开的王若瑾,也拿起筷子开怀大吃,一桌饭菜,两人吃得干干净净,连饭后的甜食也没落下。
吃完了饭,姬无心又带着王若瑾在城内乱逛,热闹的街市,到处都是小贩的吆喝声,不少绑着牛角辫的孩童在追逐玩闹。姬无兴致勃勃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了一种还活着的感觉。反观王若瑾就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姬无心也发现了这点,以前总以为因为山上的人少,太清静,所以她才会这么安静,不过这一年来,带着瑾儿到处走,无论多么繁华热闹,她都是一副与她无关的样子,除了武功,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勾起她的热情,就像天生没有感情波动一样,她的年纪还小就已经仿佛出世一般,这并非好事。这样的人如果遇到让她在乎的人或事所表现出的执着,会伤人伤己,看来是时候了。瑾儿你别怨师傅狠心,无论我做了什么,都只是为你做最好的打算,也许你永远不懂师傅的苦心,但不要紧,只要你的生命轨迹有一点的改变就足够了。
姬无心带着王若瑾逛了很久,直到夜幕降临,才尽兴而归。第二天一大早,王若瑾起了大早,跑去后院练剑,前几天师傅教得新剑法,有几招总是舞不好,练了许久王若瑾看差不多到吃早饭的时间,就收剑往师傅的房间走去,王若瑾叫了几声,没听到回复,想着师傅是不是出去了,轻推了一下门,未锁,王若瑾推门而入,不见人连房中的行李也不见了,王若瑾有些害怕,快速跑到大堂问掌柜。掌柜对此也感到惊讶,说没有见到人出门,客人交了5天的食宿费,怎么忽然拿着行李不见了,还丢下孩子走了。看这孩子长得清秀可爱,懂事礼貌,那客人也不像穷苦人家,怎么说不要就不要了。王若瑾听完掌柜的话知道师傅是不要自己了,心下大急不顾一切冲出了客栈,跃上屋顶,看着陌生的街景,陌生的人不断穿梭,就是没有自己熟悉的身影,王若瑾忍住想哭的冲动,凭借轻功开始搜索,直到耗尽力气,还是找不到半点人影,王若瑾倚着墙角坐下,眼睛牢牢的盯着眼前不断走动的人。仿佛师傅下一刻就会出现,然后告诉她这是个玩笑,可是等了很久,等到眼睛都瞪累了,师傅也没有出现。天下太大,想藏一个人太简单,王若瑾不懂,如果自己做错了什么,可以告诉她,她一定会改的,为什么一声不吭的就丢下自己,王若瑾忘了回客栈的路,也不知道回家的路,她全身的力气已经用尽,只能倚着墙角等,等那个抛弃自己的人会否因为不忍重新回来把她带回家,就这样,从天亮到天黑,又天亮,不知过了多久,王若瑾终于发现自己真的是被彻底的遗弃了,这样的认知让她体内气血翻腾的更厉害,缓缓的倒下。
“柳娘,您看这个孩子多漂亮,虽然还小些,您调教个两年,一定会成为这个翠柳楼的活招牌”一个穿着十分邋遢,满脸讨好的男子正卑躬屈漆的对着一个打扮妖艳的美妇人讲话,那美妇人年龄看起来就三十多岁,紫色的长裙,下摆及地,妖艳不失端庄,光看打扮绝对无法把她和青楼老板联系在一起只是那一双充满算计的眼睛,让人不敢小看。那妇人后退一步,拿眼角撇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孩子便对那男子说道。“鬼老三,你也甭说这话,这孩子哪里来的你我心知肚明,若是这孩子的家人寻来,你可会替我担着,去年你送来的那个女孩,差点折腾我去了半条命,这事才了了没多久你又弄了孩子来,是嫌我不够烦是吗”
鬼老三一听,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了,去年的事没占半分便宜还挨了一顿板子,好在当时的柳娘神通广大,最后勉强平息下去。原本不敢再干了,只是最近手头紧,逢赌必输,只能重操旧业,敢接这笔单子也只有翠柳楼了。“柳娘,您听我说,我跟着这个孩子有几天了,她是被遗弃的,有了上次的教训,我怎么敢乱来,这个孩子身无分文,如果您不收留她,她只怕要饿死街头了,您是活菩萨,自然是舍不得的,您就收留她吧”
听了鬼老三的话,柳娘心里直冷笑,这真是天下最好笑的笑话了,被卖了还要感激涕零吗,青楼就是活路吗,柳娘虽然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不过也不打算放过这么好的货色“行了,这孩子我最多出20两银子,再多你找别家吧”
该死的妖婆,20两这种价也敢开口,真当自己是乞丐吗。鬼老三心里虽十分不愤,脸上却笑开了花“柳娘,咱两交易这么多次,哪次我不是将最好送到您这,翠柳楼有今天这地位,是柳娘您眼光独到,经营有方的缘故,我鬼老三无能,这几年也就给您物色了几届魁首。这孩子我保证绝不会跟上次那孩子那样惹出大麻烦的,柳娘您一向慈悲,这孩子跟着您是走了大运,想必您是不会吝惜钱财的吧”
这地痞今天居然会讲这么长的好话,罢了,“60两吧”
鬼老三笑嘻嘻的捧着银子走了。柳娘令左右的奴婢带孩子下去梳洗后关进了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