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初,夏瑾瑜正与诚王在用膳。
“爹亲,今日莲月舍派人送名帖上门了,林公子也一道送来请柬,邀我十五赴桂花宴。”夏瑾瑜用罢饭,挥手让下人将饭撤下去。莲月舍能在他进京半月后及时的将名帖送上来,算得上是极为重视的。
“林公子?礼部尚书林辰之子?”诚王讶然的看向他,皱了皱眉:“林哥儿为人清冷又是出自书香世家,宴上怕多是作诗赋词。瑾儿这是要去?”
夏瑾瑜顿了一下,微微一笑:“世人皆知孩儿刚从乡下归来,难道还会邀我赴诗会?”林涵可不傻,白白的与王府结仇。
“若是有不有长眼的顶撞你了,你又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不是白白的被人欺负?”诚王有些踌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他又不在瑾儿的身边,若是真有作诗,瑾儿不是要丢脸?若是这样还不如不去。
夏瑾瑜却并不怕,上一世这个宴他也是去过的,不过是赏花外加品了些精致的小点心罢了,主要还是哥儿们聚聚没什么大不了的。“爹亲放心,到时候瑾儿多带些小侍,要是有事也有他们顶着呢,犯不着我的!”夏瑾瑜抚了抚眉间的红莲。“再说,难不成还真会有不长眼的敢得罪诚王爷?”就是敢,他也不是吃素的。
诚王适然的点点头,却是自己担心的太过了。瑾儿终归是要出去赴宴的,又有郡君的品级在,想来不会有什么难事。这次放他出去就权当是练手了。“瑾儿当日想带谁?”小侍总要带聪慧的用得上的才好。
“意杏是我的一等小侍是必带的。听说意梅之前曾去过莲月舍,带意梅去万事也能提个醒。再带意兰去并两个三等小侍就罢了,头一次总不好带太多人,要是给人盛气凌人的印象就不好了。”意杏胜在听话,意兰是林管家的孩子,规矩什么的也懂得多。至于意梅嘛,不带他去又怎么看笑话?
“也行,不过当日的衣饰可选好了?”诚王估摸着这几日圣上赐下的滚雪细纱做衣服不知赶不赶得上,还有一斛宝石现打做首饰发簪也不知来得及不?前些日带的青玉簪倒是很配瑾儿呢,若是再做一身同色的翠纹直襟再披上细纱应是不错。
夏瑾瑜掩唇而笑:“看爹亲这样担心不若就爹亲亲自帮我好了,想来爹亲的眼光必然是顶好的。”立在一旁的意梅眼神暗了暗,若是以前有人告诉他会有亲王亲自帮自己的公子选衣择饰,他必是不信的。现在、意梅下意识扫过夏瑾瑜。如今全府上下哪个不知道,诚王是把公子当心肝子疼!一丝一毫都不敢伤了的!
伺候夏瑾瑜漱了漱口,意杏不无得意的开口:“诚王殿下的眼光那必然是极好的,前些天送来的滚雪细纱不说,单是那早前的青玉七莲簪可就没人比得上。”
夏瑾瑜笑笑,假意敲了敲他的头:“就你嘴贫,那簪子衣服什么的又不是爹亲亲自挑的,你怎的就知道爹亲的眼光不错了?”拉拉爹亲的袖子“爹亲这次可不能光选了,我还要爹亲看着我穿,穿的好看了才放爹亲走的!”
“这有何难得,只是新送的那些衣裳都没什么穿的出去的,我等下叫府里的绣么做件好的。”诚王接过一旁意兰手中的帕子擦擦手,起身牵着他的手向东面的青莲园走去,颔首道:“身边的小侍也做一身,也好不叫人看轻。”诚王府的规矩为身体健康着想饭后需小走几步。
夏瑾瑜随他一起,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哪里要这么破费,不过既然爹亲说了那便做一身吧。”夏瑾瑜话头一转:“哦,对了。那个林公子开宴也不好空手而去,瑾儿想了许久,又不知他的喜好,送什么还没定呢。”
诚王眉头一皱,转头向他:“不是说意梅去过吗?他本是四品官家里的公子哥儿,怎么主意都没一个?”转而看向意梅的眼神里全是质问。曾经还是公子的意梅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京城有名的哥儿喜好为何?前些日子看他老实也没有做什么不规矩的事,就没提将人换走,现在这是原形毕露了?
意梅脸色一下煞白,膝一弯跪了下去,一句辩白都不敢说。旁边的小侍个个都不敢出声。诚王到底是从战场上会来的,平日里不知,这一生起气来哪眼神是谁都不敢直视的。
夏瑾瑜只当没发现诚王的眼神也没发现意梅的处境,抚开眼前的花枝专心的往前走:“ 意梅?啊!对哦,我给忘了!”他慢吞吞的转身看向意梅,“意梅你知道林公子喜欢、咦?意梅你怎么跪着?”好似才发现意梅被吓跪了一样,夏瑾瑜假做着着急的样子忙叫意杏扶他起来。
等意梅起来了,夏瑾瑜却已经跟诚王定下礼物了,半点问他的意思都没有。意梅心里暗恨,却半点恼怒都不敢漏。
一直分神注意他的夏瑾瑜收回眼神,城府再深没有了背后的靠山,你又能翻起什么浪来?这一出可好受?到底方法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我如今也不过是还给你让你自己试试而已!慢慢过吧,到底我曾在你身上受过的你今后可是也要受过一遍的呢。
这一切看在诚王眼里却是半点都没起波澜,瑾儿的性子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若不是这意梅得罪了他,瑾儿可不会这帮胡闹。这意梅不能留了,心思深沉不说还敢在背后装可怜说瑾儿坏话,就是想要给瑾儿磨磨心思也不是什么好的人选。十五之前就处置了吧。
意梅轻手轻脚的跟在意杏身后,突然背后一冷,他打了个寒噤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个秋天有点冷啊大中午的能冷的人打噤。
。。。。。。。。
晚间,夏瑾瑜除去一身水蓝色华裳,卧倒在檀香紫檀雕花贵妃榻上闭目养神。意杏正小心的给他揉肩,意梅、意兰今日不值夜已经去睡了。意杏看了眼意芙,小心翼翼的开口:“公子?”
“怎么?”夏瑾瑜睁眼,却见意杏满脸纠结的皱着眉头,一副欲说还休的样子。被逗乐的夏瑾瑜摆摆手:“说吧,说错话了公子也不怪你。”
意杏自以为悄悄地看了眼意芙,低声说道:“公子觉得意梅这人怎么样?”
“行了,想说什么你就说吧,意梅这人聪明是聪明可惜啊,聪明的过头了。怎么,他在府里乱说话了?”夏瑾瑜不以为意的抚了抚鬓角。
府里的现在还都是新人谁也不比谁说的上话,意梅是他手下的二等小侍,多些人奉承也是必然的。意梅怕也是没胆直说他坏话的,不外乎装可怜引着众人以为他这个哥儿人品有多差,做事有多苛刻而已。与他而言不痛不痒。
再说也不想想,这府里可是他亲爹亲管着,这些话也传不到外面去就是在府里也是没多少敢说的。但凡有点聪明的都不会与他这个,诚王唯一的公子哥儿作对!
“公子知道?那怎么还、”意杏惊讶的睁大眼睛,显然十分不理解。
“这府里到底是无聊了些,放意梅继续就当是看好戏了。”夏瑾瑜摸摸意杏的头,对意杏的呆有了更深的了解:“你看我叫意梅管书房,可我有进过书房没有,写的字也都是当场就烧了的。意梅他啊,翻不了天的!”
意杏一脸的不理解,他的想法不若是人不好就不要了。不把意梅赶走万一要是真出事那不是晚了,他这样想的便就说了出来。
夏瑾瑜暖心意杏的忠心便安抚道:“我已决定十五过后就贬了意梅,你也不必对他上心,好了扶我去休息吧。”
至于一旁的意芙,从头到尾都没一点声响,老实的都以为睡着了。意杏虽有些担心,但是看夏瑾瑜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诚王书房里。诚王知道了夏瑾瑜的话颔首:“瑾儿是这么说的?”“是的。将军。”立在一旁的不正是寡言少语的意芙嘛!却原来意芙是诚王特意调教给夏瑾瑜的护卫之一,没想到意外被挑去当了小侍。不过也正好更加接近夏瑾瑜,于是诚王便没再调换了。
放在夏瑾瑜身边并不是为了监视之类的,主要还是诚王不放心他身边的小侍,担心那些小侍有二心,不想让小侍们知道后避嫌就没有告诉他,想等小侍的忠心确定下来了再坦白。
意芙之所以前来透露夏瑾瑜的话,是因为他知道诚王想要处置了意梅,而夏瑾瑜显然不想意梅这么早死。
诚王双手负于身后,想了想:“既然瑾儿想玩,意梅就让他多活几日吧。你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