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长宁街边店铺丛立,街上熙熙攘攘皆是来往行人,偶尔还驰过一两辆华盖宝马。
夏瑾瑜身着淡柳色儒衫,腰上配一枚喜鹊挟枝佩,青玉色抹额掩去莲印。束发只简单用暗雕兰花青玉簪束在脑后,干练简洁又不引人注目。
身后只跟了意杏、意芙。皆都掩去了额上的莲印。
有机会出来玩使得意杏很高兴,左瞧瞧右看看一路都闲不下来。虽然担心公子的哥儿身份,但想想公子的聪慧又觉得多此一举。对比他意芙就显的安静多了,寸步不离夏瑾瑜的身后。目光却不着痕迹的紧盯四周,防止一切意外发生。
意芙是爹亲派来保护他的,夏瑾瑜虽并不知道意芙有什么本领,但想也知道爹亲不会送一个普通的小侍给他。上辈子夏瑾瑜没有挑他到身边伺候,后来出了莲月舍的事后又再没出过府去赴宴,之后更是早早的就嫁到了奕王府,意芙的本事也就无缘见到。
这一世他把意芙调到身边来,一是为的安爹亲的心,二嘛也是感谢意芙上一世能在爹亲已然去世的情况下,依旧困难重重的帮他送信到将军府求毒。
然而夏瑾瑜并不知道上一世因为他没有挑意芙到身边,莲月舍之事意芙没有参与便没能帮忙,后来夏瑾瑜愈发深居简出,意芙在王府也没用便被诚王调回北境。后来若不是诚王骤然去世,意芙不会心存疑虑回京调查也就不会发现他的困景,进而助他联系秦府。但是意芙也没想到夏瑾瑜竟然是为求死,他死后意芙收尸后也跟着自杀了。
意芙一生只忠与诚王,诚王死后夏瑾瑜就是他唯一的效忠对象。夏瑾瑜的死在他看来是他的过错,诚王之死又水落石出,意芙自然不会苟活。
夏瑾瑜如今将他收到了身边,诚王虽并没有表明,但是意芙知道,而后夏瑾瑜就将是他的主人。现在的生活很好,每日与人谈笑,不必当心下一秒就有可能出现的明枪暗箭。他是不苟言笑但就单单看着意杏等人的欢声笑语便觉得悠然惬意。
何况公子身边也并不是毫无威胁。不屑的扫过街角的一处小摊,京城里的影子都是这个德行?意芙上前悄声禀告夏瑾瑜。
“哦?形迹可疑还一直跟在我们身后?”夏瑾瑜眼眸流转,奕郡王这么早就盯着诚王府了?至于为何只怀疑奕郡王,不用想就知道除了闲的不得了的奕郡王,还能有谁这么得空一直紧盯诚王府。
想归想,嘴上却是说:“想来能一直盯着这幕后之人也是颇为有权之人,怎么行事如此不谨?”虽然各府都或多或少的有派人注意一些值得上心之人的行踪,可是这样大咧咧的跟上来的可不多。没有人能忍的了有人一直跟踪,若是被发现那可就是结仇。
刚还兴奋出来玩的意杏闻言顿时老实了,虽然平时粗枝大叶,但也要看的懂形势,公子被人跟踪了还大咧咧的只顾自己玩,诚王府可不收这种小侍。
“公子的意思是不管?”意芙有些惊讶。莲月舍那会他就藏在暗处,从头看到尾的他表示,公子可不是什么宽宏大量之人。偷偷出手将意梅推入池塘的意芙显然忘了他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
对方不怀好意,难道真不理会?意芙很不赞同这种做法,有一就有二若是不处理了,下次来的就不只是一波了。
夏瑾瑜奇怪的看了他一下,这是从的哪句话听出他不管了?“人家如此辛苦的跟上来了,总不能不给人露面的机会不是?”夏瑾瑜四周看了看,瞧着就往一条小道去了。
意芙嘴角抽了抽,虽觉得公子以身犯险不妥,却也想不愧是将军的孩子,有胆!
进了小巷后头的人就露面了,一伙人装做喝醉的酒鬼喊着小哥儿真俊就冲上来吧人堵在小巷里,嘴上没把门手里却规矩的不行,只敢对着两个小侍装毛手毛脚,却碰都没碰到,演的倒很像是那么回事。可惜,在场三个观众明显不愿意配合。
夏瑾瑜携着意杏退后,意芙上去啪啪啪几下全倒了。意芙没想到对方居然这么不堪一击,打完都没回神,这就完了?这么废还敢动手!夏瑾瑜并意杏也颇觉无语。地上被打的就更心塞了,除了晕过去的几个,剩下的也只能沉默。
场面顿时有些静默。
隔着一条小巷的归来客栈三楼。夏侯琅正邀秦锋喝酒,转头看见他眼带笑意的偷窥楼下,顿时兴致勃勃的伸头一起看。正巧意芙打完小流氓,看到那伙小流氓的狼狈样,夏侯琅捧腹大笑。“哈哈哈哈、这是谁家的打手啊,也太搞笑了,就这点本事也敢出门惹事?”
没见过这么挫的大老爷们,被一个小哥儿打的落花流水。重点是都打完了还没回过神,呆呆的模样十分娱乐夏侯琅。
“知道那是谁家公子吗?”秦锋扬扬眉,对夏瑾瑜抬抬头。
“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京城多了个有这么厉害的小哥儿做手下的公子。”夏侯琅自以为潇洒的扇了扇折扇,招来秦锋嫌弃的眼神一枚。八月份已然入秋,这么冷的天也就只有夏侯这家伙还手不离扇的装风雅。
“那是诚王家的小公子、夏瑾瑜夏郡君。”倒是个有趣的人。比起上次在启洛城看到时多来一份生机。秦锋颇有些感概,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死气沉沉的要不是当时顾将军就在他旁边,谁看的出他会是如今鼎鼎有名的夏郡君?
咦!?“不是说夏郡君长在乡野不通文礼,这看着不像啊。反倒很有几分世家公子的风范。”夏侯琅闻言头伸的更长了,仿佛这样就能看的更加清楚。
到底还是夏瑾瑜先回过神来,他清咳一声招回意芙。慢步走到明显是领头的张坤面前。
“谁派你来的?”
张坤果断没回答,反而顾左右而言他的直呼饶命:“哪里有什么人派啊,是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您,小的们知错了。”重重磕了几下头求道“求公子您大发慈悲把我们当个屁放了,我等回家定当为您立长生碑!您看成吗?”小心翼翼的探寻夏瑾瑜的脸色。
“呸,我家公子的名讳可不是是你们配知道的!什么长生碑,你是在诅我家公子吗?”谁家公子还没死就立碑的?果然居心叵测!意杏狠狠的瞪了张坤一眼。这却是意杏想太多了,民间确有长生碑之说,大多是为家里的大恩人设的,起于江南一带在京城并不流行。
“你不说我也猜的出来,就是不知道是谁这么幼稚。英雄救美?呵。我看是话本看多了,脑子不清楚了!”夏瑾瑜故意说的很大声,既然设了这样一个局,奕郡王显然就藏在附近的某一处好随时‘不经意’的出现。现在这被骂了还不能出面,这会怕是要气的直冒烟。
张坤显然也知道这会奕郡王的脸色怕是难看的很,一边庆幸不是他跟在身边,一边担忧回去了怕是免不了有惩罚等着。
要说张坤倒也聪明,明白他要不说,不过是去牢里蹲一蹲。要是真把现在主子供出来了,诚王一定不会放过奕郡王,可为了皇室颜面到时候郡王不一定会有事,只怕他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夏瑾瑜看他一脸无辜,不用猜就真的他在想什么,嗤笑:“不过是一个弃子,你倒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当真可笑。”
看张坤不为所动,夏瑾瑜也不介意:“我问你,你主子英雄救美是想搭上诚王府是或否?”虽是问句但他并不等张坤的回答“你有没有想过若是成功了,你们这些调戏未来主君的小混混可还能活下去?”演的这么一出若不是为的娶走诚王唯一的孩子又能是什么?
“不说为了表现出对我的看重,你们那个主子会怎么对付你们。单是若我真的看上你们主子了,却又不小心在你们主子那看到你们,那你们的下场又会将是怎么样的?”
一个调戏过他的小混混竟然出现在如今的意上人身边,只要不傻基本都会察觉有异,抓几个小混混这事就好查的很,到时候郡王为了让他们守口如瓶,只怕、毕竟世上唯一不会说话的就是死人了。
“我诚王府到底还是有些势力的,事发后你们主子可能死不了,但是你们、呵。没人会在意几个小流氓的生死。说到底无论成与不成你们都早已成了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