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 粉红色花瓣随着微微的春风飞舞着, 仿佛与春风嬉戏般飘动.古老的樱花树下坐着一位少女,她头上只是简单地束起来,用一只白玉簪固定着,剩下黑发如水披泻盖住了她的后背,她身穿白色上衣,搭配淡粉色的长裙,腰间粉红色的腰带显出纤细的腰身,玲珑可人.仔细一看,少女有着姣好的面容,一双柳眉下藏着一对明镜清澈的眸子,虽然看着前方,但却没有焦距.
她这是在沉思吗没错,她的确在沉思,因为实在太多东西要想了.
上一世,她是一代王朝的永世公主,但不幸被叛臣庄敬谋害了她的父皇和母后, 夺取了将来属于她的天下, 而她被逼在天牢中喝下毒酒,含恨而终!
原本以为会成为孤魂野鬼随处飘荡,又或者被白无常和黑无常押着走进地狱, 反正就是死去的人所必须要去的地方吧!却不曾想,她也有醒来的一天!
事情还是在三天前发生的一个傍晚,她感觉头很痛,迷迷糊糊地,却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啼声.
“呜呜…小姐…你醒醒…呜呜…小姐…不要丢下碧玉.”
微微抬眼, 便见到一个少女,穿着类似于下人的衣饰,跪在床边轻声地哭着, “ 小姐…呜呜…醒醒…呜呜呜…不要丢下碧玉.”
“嗯,我头好痛.” 她手费力地伸到额头,有气无声地道,” 这是哪儿”
床边的少女一听到声音,猛地抬起头,脸上可能因为哭泣的原因,红彤彤地,头发也有些凌乱,只见床上躺着的人左手软软地搭在自己的额头,痛苦地呻吟着, 便急忙爬到床沿,立刻抓着床上人的手,
“ 小姐!小姐!你醒了吗你醒了对吗真是谢天谢地!”
躺在床上的纪雅樱只觉得头一阵阵的痛,她努力地睁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这间厢房并不大,但是却很破旧,甚至屋顶的角落还有一些蜘蛛网,厢房中间放着一个八仙桌和三张凳子, 八仙桌已经掉了漆,三张凳子更是有一张是坏了一只脚.纪雅樱心里冷笑了下, 便又昏过去了.
过了一阵子,头终于没有那么疼,纪雅樱望向身边的碧玉,只见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条湿手帕,叠了叠, 放在纪雅樱的额头上,
“ 小姐,你都睡了快两天了,起初身体很是冰凉,我还以为你会….”
碧玉顿了顿,看了看纪雅樱,眼底闪过一丝悲伤, 便无力地笑了笑, “ 算了!还好小姐你醒了,头疼可能是因为受寒发烧了吧.”
纪雅樱淡淡地笑了笑,头疼的原因是当她刚醒时,原身的记忆如缺堤的洪水般涌进她的脑袋.这原身名叫纪雅樱,是承德候的小女儿.承德候在生的时候深得百姓爱戴,是个为民请命的好侯爷,其爱妻为戚夫人,生得美丽动人且为人和善亲切. 夫妻二人郎才女貌,相亲相爱,是当时百姓口中的佳话.却不幸戚夫人突染重病,不到一个月就与世长辞,承德候因为痛失爱妻,也没过多久郁郁而终,两人只留下一儿一女和承德候的母亲赵太君.
原身的纪雅樱小时候深受父母,大哥和奶奶的喜爱,是承德候府的掌上明珠,却在七岁时父母双双离世,年长她十岁的大哥纪浩然便继承了承德候,因为年轻血气方刚得罪了朝中一些权贵,于乾元十年被弹劾勾结党派,贪桩枉法等罪名进了大牢.一年后,承德候府散尽财物,终于与先承德候的同僚们帮助下,找到证据证明纪浩然没有勾结党派和贪赃枉法,才被靖安帝放了出来.
从此,承德候府变得开始没落,恰巧右相的女儿看上了纪浩然的英俊潇洒, 非要嫁进承德候府,赵太君为了保存承德候府,不得已委屈纪浩然,答应了这门亲事.于是,承德候府靠着右相女儿的嫁妆,才能有所好转.
然而,原身纪雅樱的处境却没有变好过.大哥的大婚之后,过了不到半年, 便被派去镇守南岭边境,侯府便被纪雅樱的大嫂朱凤儿接手了.这个朱凤儿,因嫉妒相公对亲妹的爱护,远胜于作为妻子的自己, 便在纪浩然走后,处处打压纪雅樱,以至于堂堂的侯府千金落得了这样的场景.
“小姐!”
碧玉端着一碗白粥从外面进来, “ 我刚从厨房里拿了一碗粥过来,想必小姐你也是饿了,先吃点东西吧!”
纪雅樱被碧玉的声音从复杂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便道:” 我还真是饿了,你扶我下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