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無法忘記。
天空開始被一大群烏雲遮住,那是個黑到看不見的烏雲,天空的月光被遮蔽,來自自然的光芒已經消滅,人類自製的電光也隨著烏雲黯淡著,整個城市瞬間進入的寂靜之中,彷彿陷入的沉睡一般。
看到這樣的情景讓我非常的心慌,我難得的走出家門,挨家挨戶的按門鈴及敲打房門,卻一個人都沒有出來;便利超商的門停留在大開的情況,像是在關上之前就直接被停止了。
我走進去發現裡頭的人全部倒下,每一個人都跟這城市一樣,陷入的沉睡,我非常的心慌,前所未有的心慌,我一直以為自己就算一個人也可以生存,就算父母因意外而死也可以堅強的生存,就算被欺悔、做盡可恥之事、被大多鄰居排擠也可以堅強,反正有了父母留下的龐大遺產及父母最後的訊息都給以讓我繼續的活下去……
但我錯了,真正意義上的一個人存活讓我恐懼。
我害怕得連這些人是不是真的活著都不知道,就慌張地返回自己的家中,將門窗好好的鎖緊,將自己窩進被窩中,不斷的內心想著這一切都是假象,一定是還在作夢,但卻無法忽視著外頭照亮的閃光。
抬頭看了一眼被窗簾遮蔽的窗戶,外頭閃爍著詭異的橘光。
我好奇地走向那吸引著我的光芒,即使內心恐懼著,卻又被那光芒吸引著,就像是飛蛾撲火一樣,我不由自主的向前邁進,明知會被消滅的恐懼感卻轉化成一種快感,一種喜悅般的快感。
流竄全身、難以置信的快感甚至逼近信仰,深信那道光芒將帶給自己救贖,就像飛碟裡出現的外星人將自己給接走般,毫無抵抗。
打開窗簾的瞬間,我被光芒吸進一般,隨後是無限的光之走道,盡頭將是無盡的黑暗,我的意識沉墜的黑暗之中,身上殘留的橘光不斷的圍繞著我,保護我進入無底的深淵……
我整個驚醒了過來,爬起了身子,地板又冷又硬讓我不自覺的顫抖又痠痛,我緩慢的爬起看向那被我掀開的窗簾。
外頭已失去陽光照耀,天空呈現一片灰暗,比昏倒前看見的烏雲的顏色還要淡,感覺接下來會隨時傳出不祥的哀號聲及尖叫聲,但接下來就像印證我所想的,窗外馬上傳來慘叫聲,我不自覺的看向大街上,心中的不祥越加強烈。
看到路上已經有多多少少的人行走在上面,唯一不同的是這些"人"行走的方式相當的詭異,緩慢、不自然的動作讓我想到殭屍末日之類的電影,我隨即笑了笑,怎麼可能會發生這樣的事情,說不定自己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罷了,怎麼可能會有殭屍……昨天那樣的情景說不準是自己作夢夢到的……
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很高,便不再想的將窗戶拉起來,坐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電還可以使用、電腦也沒有問題,越加確定那個是場噩夢,那些超商的人倒地不起也一定是自己的睡夢中的景象,說不定是自己用電腦用到睡著,過去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開啟電腦後,點開了網路查看今天有發生什麼事情,卻發現網路掛了,怎樣都沒有辦法開啟,我檢查網路線、插頭,發現都沒有問題後,又將那些插頭拔起再插進去重開,卻還是沒有網路。
我皺眉的將電腦關掉,心想八成是電信公司那邊又出了什麼問題才會又不能上網,反正應該又是這樣,同樣也發生過幾次。
看著沒有網路就沒啥用處的電腦,我玩了一下接龍小遊戲後便覺得無聊,關閉電腦後,隨手拿起床邊一本小說躺在床上看了起來。
躺在床上看著已經翻到起毛球的小說,翻著翻著去突然傳出了急躁的敲打聲,聲音越來越大,這下我能夠確定的是從我家傳出的,我不耐的放下小說走下樓到玄關去,外面的門越敲越大力,彷彿要將門給敲破了。
「什麼事情呀?門都要被你敲破了。」
我習慣性開門前一定要先看一下貓眼,確定對方沒有危險、可疑時才會放對方進門。但我往外一看,那是一位很急迫的男人,表情猙獰,完全看不出平常那樣的親和力,仔細看看身上也沾滿了很多汙跡,甚至注意到了一個不正常的東西。
男人的身上有著大量的紅色汙跡,甚至還在滴落液體,彷彿是剛剛才沾上的東西……
該不會是血跡吧……那如果我開門讓他進來不就很危險了嗎?
就算外頭的男人是跟自己比較要好一點的鄰居,但此刻我還是不斷的退後,以往除了面攤和淡笑之外沒出現過其他表情的鄰居,此刻面目猙獰,那些紅色的污跡像是不斷侵蝕著鄰居般,讓男人陷入瘋狂之中……
我不斷的退後再退後,瞬間了解到這男人已經不是以往的那位鄰居了,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想要轉身趕緊往樓上跑時,男人像是感應到我的存在似的,越敲越大力,甚至用身體撞門的重音都出現了……
最初驚恐時還想著沒人應門的話說不定門外的男人就會離開,結果在那瞬間就擊碎了這渺小的希望,門被撞出了裂痕,裂痕的痕跡越來越大,像蜘蛛網那樣不斷的擴大,直接撞出小窟般的洞……
我馬上轉身跑回樓上時,一個巨大的聲響讓我停止了舉動,門被撞開了,出現在我眼前的是滿身血跡的男人,手上還拿著一把菜刀,鮮紅的液體不斷的從刀刃的尖端滴落,有別於男人身上滴落的液體,那鮮紅簡直刺痛了自己的雙眼,跟男人身上黑漆漆的血跡不同,那鮮血很鮮豔,像剛剛才砍殺人一般……
「盧恩……你怎麼……了?」
我不自覺的叫喚鄰居的名字、想要動卻動不了……想要尖叫卻做不到,挪動身體速度也非常的緩慢也跟沒有一樣,此刻男人的高大體型給予自己的巨大壓力配合著緩慢動作一步一步的走向我,就像恐懼的本身逐漸向我靠近,等到越來越近時我像是被解除了束縛般,馬上跑上樓,那高大的男人也像是被我觸動般,速度開始加快了起來,我登上二樓之際,男人手中的刀刺進我的大腿,刺痛的感覺讓我直接向前跌了一跤,瞬間的疼痛讓我發不出聲音,只能無意義的張著大口,眼淚不受控制的留下……
好痛……
背後的黑影籠罩住全身,刺的相當深的刀被走到後面的男人一口氣拔了出來,大量的鮮血沒有了賭塞物的直接噴出來,更加劇烈的痛苦讓我連尖叫都辦不到,全身止不住的顫抖就像要緩和這難以接受的疼痛。
但隨後另一股疼痛降落在我的背上,男人快速的揮著刀不斷刺向同個地方,那與腳上相同甚至更加恐怖的襲捲全身,意識開始模糊了起來,口水不受控制的流出來,濕黏的感受在胸前越來越明顯,臉頰觸碰到的地上全都是液體,地板的汙跡越擴越大,疼痛,都是疼痛,完全無法阻斷卻不斷放大的疼痛。
即使知道意識開始離自己越來越遠,卻無法停止劇痛的擴散,無盡的深淵不斷的在前方擴展,看不見的盡頭讓自己陷入短暫的絕望中。
好痛……好痛……救我……誰來……救救我……
媽媽……爸爸……好痛……救我……
不要了……不要再刺了……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