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睁大眼睛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只下意识的后退一步,不敢置信的出声询问:“夜斗……?”
他的动作强硬的好像不曾动摇,并指拂过刀身时神力在指尖迸发出一点光,他低声念祷神咒,字字诛心字字泣血。
“丰苇原中国——”
会被遗忘。
“……不要……停下……夜斗……”
“在此骚动之物——”
会被抛弃。
“我不想忘记你们啊——不要……我想和你们更多……”
“我以夜斗神之名降临于此——”
连同记忆都无法留存。
“停下!!我求求你夜斗停下!!听我说——”
“将以雪器斩断此缘——”
我……我又将孤身一人踏入浩大冰原,纵然天寒地冻,路远马亡。
“请不要让我忘记……夜斗……不要……”
“绝。”
……永别了。
“夜斗——!!!”
跪坐于地哭泣的少女身周霎时闪现出的无数缘线,连接着神明与她的那条,微微的泛着光,细弱如蛛丝。
挥刀的时候夜斗心平气和的想,这就是结束了。
15
斩去缘分并非消去记忆,也并非抹消存在,而是将自身与对方的关联切断。
即意味着从此一歧日和与夜斗,将成为与己无关的曾经。
好像很久以前你曾与谁欢笑,你们一起走过漫长小径,害羞的手指相勾,感觉接触的那一部分皮肤上一层薄薄的汗,心里的欢喜和感动一起慢慢发酵,你们曾拥抱,你们曾经历过无数。
然后,就变成了曾经。
之后在某人问起的时候,用着漫不经心的口气,哦那个人嘛,轻描淡写轻而易举的将所有真挚的珍重的青涩的竭尽全力的感情抹消的一干二净,好像不曾存在过。
日和再回过神来的时候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空旷场景,脸上一片濡湿冰凉,她抬手擦一把脸,低声念了一声夜斗,怔一会忽然返身往家里跑。
记忆在流失,但无论如何还是存在着的。
她甩脱了鞋奔进客厅,来不及和佐佐木阿姨问一声好。
夜斗夜斗夜斗夜斗夜斗夜斗夜斗……
脑子里只剩下这个名字,她冲到自己的房间门口,用力推开门,来不及喘一口气,在书柜上翻找着自己这五年所记下的关于记忆的点点滴滴。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书柜被翻的一塌糊涂,抽出来的书被丢了一地,长发散乱的散在眼前,她胡乱的捋一把到身后,转着圈费劲的试图回忆起自己究竟放在了哪里。
明明……就在这里的……为什么没有?
她翻箱倒柜的找,反复无果之后精疲力尽的倒在床上,她用手臂遮住眼睛,抿起嘴唇竭力不让自己落下眼泪。
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夜斗……
压抑不住的细小啜泣消散在空旷又凌乱的房间里,一歧日和死死捂着眼睛,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终于压抑不住的哭出了第一声。
明明说过要实现我的所有愿望的……
明明说过不会再让我哭的……
明明答应了要永远在一起的……
明明……你会死的啊……
她哭的喘不上气,眼泪渗进被褥,不想顾及形象不想顾及面子,她哭出声,断断续续的骂不知某处的某人。
“嘘つき……”
骗子。
把我的喜欢还回来啊……骗子……
庞大的绝望在内心滋长开来,被泪水滋润,疯长的速度像荒原的草。
我将要遗忘你。
哭泣的少女揪紧床单,咽进一声哽咽。
你会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