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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害怕死去吗?
——不怕,因为有父亲和绯在。
——那你害怕吗?
——我也并不畏惧。
一歧日和其实在最深的梦境里遇见过死亡。
那并非是痛苦的感受,□□或精神不存在疼痛的感知,只有昏沉的一直下坠,意识一直崩离,好像所有的情感都可以化为实体崩解离开。
失去记忆。
失去感情。
失去认知。
失去希望。
失去绝望。
……一直下坠着
最后失去恐惧。
名为一歧日和的思维形式崩裂。
她在梦的最后惊醒,一身冷汗的蜷缩在被子里,感觉肺腑都要被冻结的寒冷和恐惧,梦里的黑暗无限宽广连空间和时间的概念都不曾存在,目光所及之处有微弱白光,她不知是何却心生向往。
她拥着被子摸出手机,寻到联系人夜斗一行,打出字又删除,颓丧的合上。
眼睛逐渐的适应了黑暗,顶灯在日和的瞳孔里投射出模糊的轮廓,她在黑暗里长久的失眠,直到天明。
虽然不明缘由,但她清楚的明白,那是彼岸。
第二天的日和上课的时候一直浑浑噩噩,下课朋友来借笔记,日和揉着隐隐发胀的太阳穴递过去,朋友倒着跨坐在前桌的椅子上有一页没一页的翻,突然饶有兴趣的嗯了一声。
“……怎么了?”头痛的更加厉害。
“彼岸……天神……夜斗……夜卜……”朋友举着笔记本一个字一个字的读,突然发现新大陆一样的兴奋起来,“呐呐日和!这是什么,新出的游戏嘛?!”
“唉?”下意识伸手去够本子,被朋友笑着躲开,日和扯扯嘴角,只觉得头痛欲裂,无数不明意味的幻想分子在眼前蠢蠢欲动。
“啊……莫非这个夜斗就是日和的……男朋友?!”
“……才没有啦。”黑白线条在眼前凌乱破碎,声音交叠在耳边喋喋不休。
“……日和?”
“日和……没问题么?!”
“啊又睡过去了嘛……这家伙……”
朋友探着她的鼻息后怕的吁了口气,帮她拉了拉衣领起身离开。
一歧日和站在教室的过道。
有同班的男生追逐打闹着,从她身上穿透而过。
天空透明的近乎虚假,炽热的阳光挤过玻璃窗映射明暗,近乎实质的金色光芒里浮动着微尘,黑板刚刚被擦过,粉笔灰还没有完全散去,光影在浮尘中交错,粉笔槽下值日生的手印被灰尘拓下并不明朗的轮廓。
世界运转一切正常,运动场上的欢笑即使隔着玻璃依然可以听的明晰。
她站在教室的过道同玻璃中的自己对视,脸色苍白的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