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上高中的第一天,对这件事雨潇还是充满向往的,毕竟高中不等于初中,接触到的人和物是不同的。
面对校园,一切仿佛都是新的,尤其是那帮高一的新生们,好比血袋里刚收集来的新鲜血液,焕发光泽,被人正打吊针似的注入校园这根大静脉中。那些高三的老生们似乎已流遍校园各个一角,黯然失色,他们的开学便意味着模拟考。而高二的那些学生不是新生,也尚不可挤进老生的队伍,于是老生们称他们为中生,而中生又与畜生的奉化方言差不多谐音,所以高二一千个不到的学生一下子在老生们口中成了动物。
雨潇老爹考虑周密,为了今后能让儿子方便上下学,暑假时就自掏腰包几千块又贷款十几万买了一辆黑色的丰田汽车。而且他爹去年就千辛万苦把驾照考出,中途还挂过几科。万事俱备,只欠开学。
他爹本想买辆国产车,支持下国货,不料买错了,买成了日货。
误买车一个月后,他爹去洗车店洗车时才被告知这是辆丰田车,他爹问洗车的人:“丰田车好吗?”
洗车的人说:“废话,外国货当然好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贵,国产货都是垃圾。”
“但我家用的冰箱是海尔的,是国货,用了好几年也没坏,质量挺好的。”
“你看得太片面,必须按世界的眼光看。”
“怎么看?我只知道按发展的眼光看。”
“你看,世界上的豪车像法拉利、兰博基尼、阿斯顿马丁等哪个不是外国货?反正好的东西都国外,我们中国只能搞搞山寨。”
“也是,买国货总感觉有点不靠谱,看来我买得不亏。”他爹满意点点头,并不为自己的“卖国”行为感到羞愧。
洗车的人说:“是啊,买对车了。像前几天,有个人开着一辆红旗牌车子来我这里洗车,洗完车就打不着火了,车主硬说我把他车洗坏了,我说是你买的车不对,买车要买外国品牌的,国产的质量不能保证。他听完后非常生气,说我侮辱国家,不爱国,反对走社会主义的道路。我他妈的直喊冤啊,我只是个洗车的,我懂什么!”
他爹问:“那后来呢,他这车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我赔了两千块当修理费,这可是我一个月洗车的工资啊。”
“那以后千万不能洗国产车,洗着洗着,钱就洗给别人了,那个‘洗钱’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小兄弟,出门在外,多一个心眼。”他爹关心道。
雨潇他爹和洗车的聊着聊着便聊成了挚友,从此他爹洗车就选这家店洗,有事没事就去洗车,好与洗车的聊天。
除了买车,他爹还处心积虑地想把雨潇安排进理科实验班。因为雨潇不喜欢背政治中的各种爱国思想所以选择读理科。理科班自然有好坏之分,新高一有16个班级,1至11班是理科班,12至16班是文科班。其中7至10班是理科实验班,13和4班是文科实验班。他爹正巧与学校的某领导认识,是中学同学,连托关系都免了,直接送了一条中华烟,并畅聊逝去的中学时光和当时看上了哪班的妹子,便大大方方地把雨潇送进了10班。
这件事可以悟出一点道理,中华烟不愧是我伟大的大中华所制造的,办事时最适合当礼品送,中华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条烟拿出来别人就知道值多少,就等于是把钱拿出来了,但直接送钱的话就太俗。
他爹用丰田车把他载到校门口,简单交代几句后,疾驰而去,怕等等车子多时把路堵死,开都开不走。
这条通往校门口的路窄得如北京的胡同,有时还有工程车经过,偌大的车子看着也吓人,还好开车的技术一流,从未碾死过人。政府想把两旁的房子拆迁扩大路的宽度,曾派拆迁部队前来协商。但房子的主人坚守到底,视死如归,纷纷拎着锄头和镰刀站在路上,还有人捧着一桶屎尿,当作□□用,不让“敌军”接近,就差与他们同归于尽了。拆迁部队被此等气势惊吓,如丧家之犬跑开,再也没来过。房主们大获全胜,于是今后他们又可以开店赚学生们的钱了。
校门前有尊孔子石像,孔子的头上白花花的一片,不是油漆什么的,正是自由之鸟的杰作。各种大自然的鸟每每停在那里就像人蹲在茅坑,不拉点屎总觉得难受。
校门还算大气,但决称不上宏伟,那长城才宏伟。一个高校的大门建得宏伟,里面则建得像茅草屋,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吗?
校门有三个大拱形门,如三个大狗洞,每个狗洞设有电子门,如三条栅栏,平日上课时好不让里面的小狗们跑出来。而大狗们有交通工具,随进随出,只需跟门卫老大爷汪一声便可。
校门正上方的石柱面用金色的字写道:东方外国语学校。雨潇纳闷,怎么不是奉化高级中学,难道走错学校了?他将信将疑地走进去,正对面不远处立着一块奇形怪状的石头,上面用蓝色的字写道:奉化高级中学。
没错,就是这里!
雨潇比发现新大陆还高兴,赞道:“这石头好,跟看门狗一样,就等我来啊,哈哈!”还跑过去摸了几下,跟摸狗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