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相处。

“你过的好吗？”冷然的声音一直这么涩，好像说话是一件很艰难的事。

“不错。”笑笑的声音很冷淡，不熟悉的人听不出其中的捌扭，冷然有些黯然，低了下头，复又抬头看路，绕了一大圈，把车停在江北，这是他们以前来过的地方，那时候要借着春游的理由才能来一次，短短几年工夫，自己有了车，说来便能来了，却再也没有当初那样的希望，希望能一起出游。

笑笑开门下车，看着江水一年比一年更灰更暗更脏，一圈一圈不知道是什么的油渍飘在岸边两三米处，不由得想起自己家乡的水来，真正清凌凌的水，毕业了也不肯回去，只身留在这个城市，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坚持着什么。

“你见过真正清澈的江水吗？”笑笑问。

冷然被她问的有些莫名，想了想道：“小时候见过的，不在这里，很远的地方，要坐一天的车。”

“喜欢吗？”

“喜欢什么？那里的水吗？是很喜欢的，可惜再也没有去过了。”

“为什么不再去？”

“爸爸妈妈，妈妈和奶奶，呵，很复杂的问题，小女孩儿不懂。”

“小女孩儿？要在古代，我这年纪都当奶奶了。”

“就你，连自己还顾不好呢，还养孩子，没办法想像。”

“还是这么小瞧我，切，等我养一个试试，你就知道了。”

两人把话题扯远，又发现这话题实在无聊，渐渐静了下来。冷然修长的白色休闲裤，一点不怕脏的随地坐下，笑笑皱着眉头看他，一脸的不赞同，不过还是在他的手势邀请下坐在他旁边。

“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坐在一起。”

“怎么，娶了妻就不要朋友了，是没打算还和老朋友这样说说话吧。”笑笑努力想调节气氛，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天说的话每一句听着都捌扭，不像是和解倒像每一句都在挑衅，好在冷然并不计较，今天他的心情实在不好，冲动下跑来找笑笑，直到她这样淡淡坐在他身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他的心才安宁下来，只觉得这一刻不可多得，却不介意她在说些什么。

“笑笑，你偶尔，会想起从前来吗？”

“想那些干嘛，人活着要向前看，知道不。”

“要是没有前面，只有现在和后面怎么办？”

“干嘛说些没用的话，好像明天要死了似的，你才多大，弄这幅样子给谁看，想要我同情你吗，你有什么可值得同情的。”

冷然斜睨笑笑，拍她的头：“你这丫头，真是没良心，人家好不容易制造点气氛出来，都被你破坏了。”

“呃，冷大少，你行不行了，别这么恶心可以不，还人家，人家是谁，是你是我，你当你还小女孩儿呢。”

说完不过瘾：“你还要同情，你有什么值得同情的，要人来同情你，别人都不用活了。”

冷然冲她笑：“是哦，我倒是真不用同情，要啥有啥，可比某人强多了。”说完换来笑笑一记大白眼。

“本来呢，要同情你也不是不可以，虽然你有高干父母，有良好家世，貌似潘安，才比宋玉，娇妻美妾，家财万贯——”

“行行行了，再说就成地主恶霸了，我还娇妻美妾，想找死吗我。”

“怕什么，你不是风流倜傥一绝世翩翩佳公子吗。”

“得，你饶了我吧，也不知道哪时候得罪你了，看见我就这么损我。”

“嘿嘿，这不无聊吗，你牺牲一下自我，娱乐一下大家吧，左右里也不过就我一个人。”

冷然侧着脸瞅着笑笑出神：“笑笑，别装了，你是不是瞅着我特来气，今天哥哥我好心，随便你出气，让出胸膛来让你打。”说着把胸膛靠了过来。

笑笑推开，站起来，拍拍屁股道：“行了，侃也侃过来了，你也知道我没生你气了，送我回去吧，我真还有事呢，跟人约好的，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