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梅花仍尤在,雪海何处寻。 ——《天外飞仙》
舞台上,布幕渐渐被拉开。
紫藤穿累珠叠纱粉霞茜裙,飞天髻上缠着一缕银色丝带,静垂脑后,面上虽未敷脂粉,却是肌肤赛雪,唇色如樱,正端坐在一架古琴前,矮桌上缠枝牡丹翠叶熏炉冉冉升着带有馨香的烟。素手一抬,一曲轻扬的天籁散发开来,具有绕梁三日之势,纤指在琴弦上舞动着,一幅釉色渲染仕女图在观者心中犹然生成。
琴曲弹至一半,一大片轻纱翩然下落,把舞台隔成两部分,悠远箫声传来,与琴声交织盘旋,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紫藤弹素琴居右。左边,忍足一身月牙白的长衫。头上的一支白玉簪束起黑如墨的长发,金丝眼镜早已褪去,如爱琴海般的蓝眸没有像平日一般魅惑众人,轻挑化为儒雅,极大的反差让台下的三校学生们以为那是网球部不知道从哪里拉来的外援,薄唇在紫竹萧上轻吹,一派仙人之风袭来。
“手冢,台上的那个是忍足君吧!”不二眯起眼,温雅的笑对着身旁的手冢。
“嗯!”简单明了,手冢没有与不二对视,视线仍在冰帝艺术楼中最大的舞台上。
另一边,幸村晚月双手紧拉着幸村精市的衬衫衣袖:“哥哥,紫藤的手会不会支持不住啊!?端坐的姿势对腿上的伤也不利!!等会倒在台上怎么办啊?”
幸村精市宽大的手包住幸村晚月不安的双手,柔声安慰:“不要担心,迹部君和忍足君会照顾好紫藤的!安安静静地呆在位子上看表演,不要错过了紫藤的精心表演。”
“是!”幸村晚月放松下来,将其自身溶进这场演出,情绪渐转为平静。
略微透明的轻纱让对视中的两人觉得对方的样子有些虚无缥缈,舞台右边的地板上慢慢浮现层层雾气,紫藤宛如临于仙境之中与凡间的布衣少年共奏仙音。
曲终,台上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琴箫的声音也缓下来,慢慢变为宁寂。
当席上的观众以为这场华丽的节目要结束时,台上的灯光顿时昼亮。过于亮的灯有些刺眼,观众们用手背遮住眼,等适应后,才将眼睛慢慢张开,眼前先是一片模糊的白,过会儿台上的景象显现出来。
白衫的忍足手执长剑,剑尖直抵紫藤的心口,刚才的仙境雾气已退散,紫藤右手拿着血红色的球状物体。他们右侧躺着向日岳人,心脏的位置被血染尽,地上一大摊血迹验证了他的死亡。
“为什么要杀了那人!”忍足首先开了口,语气中带着愤怒。
紫藤微楚秀眉,皓齿轻咬朱唇,犹豫片刻才说道:“为了让你们上官家摆脱诅咒,我只是想报恩而已。”
“哼!狸猫,你口出谬言,今天便是你的死期!”说罢,忍足抬剑欲刺。
紫藤向后退一步,伸手阻止道:“等等!我所做的一切真的都是为了报恩 !而且浩琪你不能伤害我,我不是怕死,而是我的命运与你相联,我死你也活不成!放下剑吧!不要伤害自己!”
“谁会相信你的鬼话!”势如闪电,剑光一闪,剑尖已没入紫藤的心口。奇怪的是,两人都流了血,忍足衣衫未破,可鲜血却流了出来。闷哼一声后站不住了,单膝下跪,剑尖撑地,勉强把身子微直起来。
忍足惊讶地看着这一切,刚才那一剑穿透了时间的枷锁,艰难地挪动唇,吃力地说:“我明白了上官家为什么会一夜之间一无所有,而我自己不管多努力仍然只是命运的一个棋子!狸猫,我帮你找到最后一颗心!”
场景又变换着。
身后的幕布换成了群山,两人立于山顶,等待着太阳升起。
“浩琪,我已将我的最后一命传于赛金,你不必担心她的安危。”红润的唇变为惨白,紫藤气息虚浮。“你还爱着她吧......”
“雪海......”忍足抱着虚弱的紫藤,声音低迷。“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曾经有一个美丽的二仙女,她与凡间的男子相爱 ,在那个美丽的仙女旁边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仙女,她叫香雪海。她同样也渴望得到人间的感情,最后她也下了凡间,她也遇到了一个让她心动的男子,并且也得到了那个男子的爱,那个男子承诺她,他们要生生世世在一起。”
说完,说完他牵着紫藤的手说:“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紫藤深情地看着那抱着她的男子:“我也能够得到爱情,原来你是爱着我的,那就够了......就算我离开了,还是一样会有人陪在你身边......”
忍足箍紧手臂,痛苦地说:“我以前为什么不承认自己的心,为什么没有对你说一句——我爱你!”
“我好想看刚才在来的路上经过的梅花林......”紫藤声音渐弱,双眼慢慢闭上。
“好。”忍足抱着她向前走了几步。
不知什么时候台上出现了几棵梅花树,幕布也在一瞬化为千株梅花的景色。
“雪海我们到了!”忍足带着哽咽。
紫藤睁开眼睛:“ 原来这里就是香雪海啊,其实我一直很想知道香雪海到底是什么样子,现在我已经无憾了.........”
台上的雾气再次升起,淹没了两人,待散尽,忍足怀中已空无一人。
舞台上撒起了花瓣雨,忍足无言地流下一滴伤心泪,伸手接住几片花瓣,缓缓吟出:“路尽隐香处,翩然雪海间。梅花仍尤在,雪海何处寻。我的雪海还是那么美!”
谢场的布帘拉上,台下隐隐有了抽泣声,接着响起一片轰鸣掌声,连绵不断!
后台,紫藤脱下头上的假发,揉着后颈:“头颈好酸啊!不过演出终于结束了!解放!”
“演得不错!很成功!”忍足没有立即褪下演出服。
“嗯!你的表现也不错啊!”紫藤说完突然捂住眼睛:“塞巴斯钦,不行了!隐形眼镜好难过啊!”
塞巴斯蒂安瞬时出现,扶着紫藤坐下:“小姐,第一次戴是会不舒服的,我来帮你拿下来。”
忍足看着在卸妆的紫藤,抽出台本,转身走出准备室。
台本的最后一页:梦尽雪飞处,梦断雪尤飞。飘于雪海中,雪梦两相连。轻纱迷梦影,心始向人还。暗香亦有断魂处,疏影还得有心人。心系雪海间,千年一梦随。寒梅隐香中,雪海葬花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