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满城风雨是不可避免的。韩庚觉得人们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就好像一块腐肉,走哪就散发着恶臭到哪。没有掩鼻,已经很给面子了。回想以前在民大的时候,走得最近的,确实是当时有名的GAY。但一码归一码,该怎么处怎么处,至于这样么。是韩国人没见识,还是说,其实这帮人也只不过是借机痛踩,落井下石罢了。所谓不屑的表情里,参杂了太多复杂的成分:嫉妒,幸灾乐祸,甚至雀跃……韩庚甩甩头,强迫自己安心,专心的听那个死人妖老师讲课。这不,这么个大GAY在讲课,我看你们也没怎么反感呀,奶奶的。
下课了就听有人很刻意的大声‘通知’他:姜俊英被停课1个月。这么狠的原因是,姜俊英主动去承认错误,说他在某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吻的,全是他的错,啧啧。那些语气让韩庚听的心烦。整的好像小爷利用感情教唆俊英去顶罪似的,妈了个巴子的,越想越心烦!出去上天台抽个烟。
上了天台,却没抽上烟,因为金钟云慢慢悠悠地提醒他“最近给我警醒点,别再被抓小辫子了。”看韩庚那愣头青的样子,又苦着脸补了句“抽也别在我眼前,连累我也被抓。”韩庚上去踢他一脚,差点把他踢楼下去。“靠,死暴力男,就你这样的还能不得罪人!”两人打打闹闹,也就把怨气顺便消化了。半天,呼哧呼哧地躺在地上望天。天空,那个蓝呀,初秋的云都是清爽的,不带一丝阴霾。偶尔会有飞机静静飞过,钻进白云里,钻出白云外,向着更北方飞去,韩庚几不可闻地轻叹出来。“你说,”他小声问“坏人有多坏?”这样可笑的问题,金钟云却无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答“反正比我坏。”小爷点点头“这我知道。”风徐徐吹过,变态地一改之前的凛冽。“扮猪吃老虎,可比假老虎可怕。”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金钟云闭上眼,不再说话。韩庚慢慢想,先搞懂它的意思,再来,体会他的意思。
舞蹈C班看到很多熟人,神童,基范。热身韵律操的时候,很多人避开韩庚排在别处,神童和基范却有意地把他夹在中间,神童夸张地拍手“终于有名人站我旁边了,鼓掌!”韩庚翻了个白眼。做柔韧训练的时候,没人愿跟神童一组,估计怕被弄死;也没人愿跟韩庚一组,一定是怕被牵连。于是童庚二人自然而然地牵起了手,脚对脚,拉来拉去,玩的也不亦乐乎。金基范频频向这边张望。音乐响起,老师拍着手看这些大男孩们一个个规律的舞动身子。今天是韵律课,放的是芭蕾舞曲最温和的一首。韩庚身为不懂舞步的新近人员,站在角落中笑着看孩子们在阳光里认真地跳现代舞,就像一个个小精灵。突然地,他觉得自己升华了,不再怨恨了。难道我是圣母?他磋叹。神童肉肉的,身体却很轻盈。跳动之间,会有脂肪的起伏,可是脚尖却不会发出一丝声音,就像童话里肥老鼠,善良又顽皮。金基范绷着个脸。自从他失恋回到韩国,韩庚觉得似乎是长了点肉,这样很好,小脸上有了青春的资本,看起来很可口,像个包子。乐曲转到高音,进入高潮,基范紧绷的身体仿佛要去战场厮杀,弄得韩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忍住笑。一撩腿,踹了右边人一下;一抻胳膊,又拐了左边人一下。估计这整场下来,金基范周围的非死即伤。下次我可得长点精神头,离他远点,韩庚暗自计划着。
晚上走的时候,基范死活说要韩庚做饭给他吃。难得看到沉默的他撒娇,韩大爷应允了,拎了小包子一只匆匆回家,准备洗手作羹汤。刚一进屋,就发现气氛不对,郑允浩参与了MV拍摄不在家,金希澈和金在中沉默的有点诡异。小心的脱了鞋,韩庚牵着基范的手往屋里走,蹑手蹑脚的那个样子,让跟在他身后的金小包觉得好笑,庚哥还真是可爱。“啪哒”什么东西飞过眼前,呼在了墙上。就像古装剧里的飞镖留言,把韩庚定在了原地,基范也吓一跳。“回来,也不说一声么?真是没礼貌。”金希澈爷们的嗓音却说出娘们的话,韩庚纳闷,我这是着他惹他了?!基范一看,墙上一滩的是,是个糊成一团的汉堡,这是,抽的什么风?“有气跟我撒就好,希澈哥。韩庚听不懂。”金在中凉凉地插了一句。金希澈火大地嚷嚷“谁说他听不懂?在我这么智慧的人眼前装个屁!刚见面就连个‘哥’都不叫,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装的挺怕我的样子,那怎么没见你恭敬地叫一声‘哥’?!还有你,金在中,老子累死累活在外边,回来一口没碰的汤,你小子给喝个精光,把压箱底的汉堡刚弄出来,你妈的就给我啃了一口,怎么,我这个‘哥’是不是要被你们推翻了?!啊?”
苍天呀,大地呀,哪位神仙姐姐再救救我,这个成天低气压的金希澈不搭理我是因为我没叫他“哥”?囧破。屋子突然静下来,只听韩小庚软绵地出了一小声“HA, HA JI MA”,配上委屈的小表情,这可把身后的基范酥的~~~~心里道,谁不原谅这样的庚哥,谁不是人。金希澈显然不是人,至少不是地球人,恶声恶气地“HA JI MA个毛!”韩庚把墙上的汉堡肉揭下来,走到希澈身边鞠了一躬,一个字一个字,尽量字正腔圆的说“希澈哥,我回来了。请不要浪费,粮食”双手把肉举过头顶,像参拜天神。金在中哈哈大笑,基范眯着眼也笑了起来。只有金希澈这第一聪明的人还愣在那。看大家都笑了,火也就慢慢下去了。面子搁不住,口气仍然生硬“我说我饭没了,你”“我去做,希澈哥,您瞧好吧!”最后半句是北京话。韩庚一溜烟地跑进厨房。“他说啥?”“不知道,反正应该不敢骂你,‘希澈哥’。哈哈哈哈”在中狂笑不止。多长时间,没这么笑过,今天真对韩庚另眼相看。也,谢谢他,帮自己解了围。基范走过去,掏出PSP塞给金希澈“哥,上次那关,你帮我打打看。”有点跟不上周围节奏,第一聪明的金希澈颇郁闷地低头摆弄起游戏。基范向厨房那望去,满眼的笑意。
洗了澡,上床。拿着手机翻来覆去,鼓起勇气又泄了气,泄了气又鼓起勇气,最后,金希澈突然坐起来“你要打电话就打,别磨墨叽叽的,我看着头晕。”韩庚吓了一跳,黑暗里希澈的头发像个疯子。可是,黑暗里他是如何盯到头晕的?“额,我不打电话,我发短信”赶紧又加了一句“希澈哥”。金希澈一下子没劲了,瘫在床上,闷闷出声“随便”。韩庚开始写短信息:“你怎么样?停课影响大么?不要生气,我很担心你。”想想又把“我很担心你”消掉,发送,收件人“姜俊英”。什么时候睡着的,韩庚不知,只知道等到窗帘缝隙处透进一丝幽暗的光,自己便没了意识。手里的电话,牢牢地握着,直到清醒。
没有回音,停课一个月,姜俊英仿佛要消失在韩庚的世界里,令他多少有点难过。这个孩子,大概是在韩国第一个对他毫无保留,全心关怀的人吧。一抬头,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来到希尔顿外边了。怎么来到,俊英近期走秀的秀场外边了?夕阳斜下,把韩庚的影子拉的好长。橘色的光彩晃得大厅的落地窗泛起一片波浪式的温柔,一波一波,一闪一闪,动摇着韩庚的内心:要不,去看看?怀揣着“去看看吧”“看了他也不在”“不在更好”“不行我得跟他再说说”这样矛盾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寻去了展厅。本来还怕不让进,一推开展厅厚重的大门,就正对上俊英错愕的脸。“哥,你,你怎么来了?”
一帮模特正听着导演说走位的事,就见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满脸的茫然,俊英的心一下揪了起来——这是,这是他几天几夜辗转不能成眠的罪魁祸首——难道是上帝显灵了,难道是我家积过阴德?赶紧把小孩子一样的庚哥扯到自己的羽翼下,演练前,千叮咛万嘱咐“别随便走动,乖乖在这等我”。韩庚紧遵教诲,毕竟自己连个工作人员都不是,当然也不可能是家属,随便走动确实有被轰出去的可能。一个大叔模样的人穿的拉拉遢遢,过来绕着韩庚走了两圈,带着满眼的看猪肉的神情,让小爷很不舒服。“小朋友,你哪来的?”心想不会这么快门岗的大爷就轰我吧,心虚地撒谎“我,我姜俊英他表,表哥。”“哦,不错不错,你来帮个忙。”韩庚想起星爷版的《九品芝麻官里》皇上见到如烟时的反映“卜卜卜”,满意地敲扇了。
原来有个小模特扭到脚了,让韩庚帮忙走一下场。想想挺带劲的,就爽快的应允了。好家伙,站在T台是这样的感受:眼前一排密密麻麻的凳子,到时候会攒动着形形色色的人头;五彩的灯光,或幽兰如置身大海,或火红如身陷枫林;当走到舞台最前端时,一种独领风骚的感觉油然而生——原来,走秀这么带劲!兴奋地下了场,在后台看见治装的俊英。修长的身姿,狂野的气质,却偏生了一张稚嫩的脸。认真的,严谨的,努力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到最好。他这样的人,或者我这样的人,都不能在感情上出了差错。因为这是注定。走到俊英的眼前,韩庚转了一圈,颇得意地说“看小爷这身龙装好看不?”
宽大的金丝绣白绸,厚肩,束腰,宽摆,在韩庚身上熠熠生辉,真仿若游戏人间的小王爷,俊俏的让姜俊英移不开眼。“谁让你穿的?谁让你进来的?”突然想到症结,有点后怕的问。“我让他进来的。这不是挺合适么。”‘门岗老头’一脸和蔼的走近,欣赏地瞧着韩庚“你表哥韩语不好啊,呵呵”。姜俊英一看,怨恨的瞅了一眼立马装懵懂的韩庚,规规矩矩地答道“成老师,他不是我表哥,我们同公司的,同学。”“哦呵呵”老头笑了,眼中精光一闪。
大秀场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既然进了,不是什么人都能见识到要展示的霓裳,既然见识到了,那就得是定了身份——韩庚在俊英的预料之下被相中了。门岗老头竟然是总监制,在俊英的模特公司教过课,尊称他“老师”,是个大碗。估计合约很快会被送到SM公司。姜俊英看韩庚一脸的被大奖砸中的表情,心里五味杂陈。如果上帝显灵,请继续保佑我爱的人平安。“走,俊英,你哥我请你喝酒,先说好,只请最便宜的哈。”算了,至少有我在,这好歹也是个机会,对哥来说。看着眼前俊美的韩庚,俊英僵硬的心里又柔软的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