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一连数日,莫即月都不见声迹,直到今天早上他才从房内走出,只是脸色苍白,吊着两个大眼袋。
慕容璃晓知道他这是忙于提升天剑法力导致自身灵力不济,虽然心里酸酸的,她还是赶紧捧上了三粒红色丹丸,道:“你快服下吧!虽说时间很紧迫,但你也不能不顾身体啊…”
莫即月微点了一下头,一口气服下三粒丹丸,调理了一下气息,脸色这才微微好看了一些,他轻轻道:“你…璃晓。你帮我取回天剑,我也不能不感谢你,况且你又每日损耗气血助我提升法力。这样吧,你想要什么?我尽可能做到,如何?”
慕容璃晓心神一动,牵出痛感,她努力地维持着面上的笑容:“我什么也不要。只要…你能让我陪在你身边,就好…”
莫即月却还是注意到她不正常的脸色,微微蹙眉:“你…究竟为什么那么固执留在我身边?”
慕容璃晓愣怔在原地,在心中发出绵长的叹息——是啊,他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自己,就一定那么清楚?是为了报恩?为了救他?还是为了…明知不可能而仍然心存幻想的爱恋?
慕容璃晓一言不发地退后一步,接着转身匆匆离去——眼泪已经忍不住夺眶而出,不想让他看见。但愿在他面前,她始终是那个活泼能干的慕容璃晓。而不是这般脆弱而又悲伤。
莫即月并没有开口唤住她,而是静静地凝视着她的背影。她的背影很单薄。她是一个倔强坚强而又让人想要保护的脆弱的女子。他很清楚她对他的爱恋,却不知是从何而起。生平第一次,莫即月想要弄清楚一个人的往事。
“主人,”黑豹的身影忽的出现在大殿半空中,“找到赤目珠了。”
赤目珠是原本镶嵌在天剑上的宝石。却不知为何从天剑上掉落并成为了赤目兽的一只眼睛。如果不把赤目珠取回来,天剑就是不完整的,无法打开魂复园。
莫即月抬手示意黑豹退下,再次望了一眼慕容璃晓消失的地方,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慕容璃晓用草叶逗弄着池中小鱼,小鱼一会儿来碰碰草叶,一会儿又飞快地游走,十分欢快。慕容璃晓却不断地叹气。
莫即月不知何时站到了她身边,说:“和我一起去一趟五凤山吧,我要去取赤目珠。”
慕容璃晓慌忙站了起来,看到莫即月的打扮,忍不住低呼一声,心跳“砰砰砰”如擂鼓一般,她偏过头去,装作整理衣装,不让他看见自己脸上的两抹红云。
紫袍玉冠,手握折扇,气宇轩昂。比平时一身黑色要显得明亮俊逸得多,清清爽爽而又华贵孤傲,正是她几百年前看到他时的样子。只是此时他佩戴了两把剑,一黑一白,挂在腰间。
莫即月注意到慕容璃晓奇怪的眼神,以为她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佩戴两把剑,便难得耐心地解释道:“那赤目珠本身是天剑上的东西。我怕天剑受影响没办法攻克,所以我又带上了自己从小修炼到现在的妖剑‘子墨’。”
慕容璃晓回过了神。莫即月已经使御风术飞起来了,她也忙运功,却不料刚刚升空,腹中就寒气上涌,没能忍住,吐出了一口血。
莫即月伸手搀扶住她,落在地上,皱起好看的眉:“你最近耗神太多,又被蛇妖阴寒之气侵体,本来应该再休养几天不能用术法的,要不这次你留下?”
慕容璃晓坚定地摇头,服下丹丸,轻轻扯扯莫即月的袖子:“我要和你一起去!”
莫即月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招出天剑。慕容璃晓正在思考他要干嘛的时候,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吓得抖了一下。莫即月踩在剑上,无奈道:“你别乱动!小心掉下去。我修炼天剑耗费的精力也太多了,没办法带你御风飞行,只能御剑带你一起走了。御剑慢而且我从没试过御它,也不知道会不会出问题。唯一的好处就是省力。我已经很久不御剑了,想当初在仙门,阿兰她…”莫即月突然住了口,清冷的面容带了一丝痛色。
慕容璃晓心里很清楚莫即月不再说下去的原因,她心中微微一涩,将头轻轻埋在他胸前。清新温暖的气息萦绕在她鼻间,他的温暖包围着她。听着他的心跳,她安然一笑。
至少现在,她在他怀中。
至少这个片刻,他…是属于她的吧?
慕容璃晓这么想着,又难过又欣慰。
莫即月感觉着怀里的小小一团,感觉心中的抑郁少了几分。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天剑划出一道白练,平稳地载着二人向东南方驶去。
行了半日,已经到了妖魔二界的边界。此处荒烟蔓草,一片凄凉,妖和魔的气息混杂。莫即月突然道:“有一股魔兵过来了。”
半睡半醒的慕容璃晓一下子清醒过来,她侧头望去,果真看见远处有几排黑点正飞速朝这个方向过来。
莫即月想要避开,但魔兵们似乎就是来找他的,他被一群魔兵挡住了道路。
莫即月释放出自己的威压,眼睛冷冽地扫过魔兵,下意识将抱着慕容璃晓的手紧了紧,厉声道:“不知此番魔界拦路,是何用意?我莫即月向来不愿意惹麻烦,还希望彼此不要伤了和气!”
莫即月用了法术,他的声音在魔兵听起来如雷贯耳,修为浅的魔兵抵不住他的威压,已经从空中栽了下去。
一个领头魔兵站出,他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他还是向莫即月作了一礼:“正是如此。既然莫公子点明了,我也就不拐弯了,但能不能麻烦莫公子先撤去威压?我等修为尚浅,这可真是要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