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从街头走到街尾,又从另一个街尾走到街头,如此循环反复,最后终于四肢无力地在脚下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颜伊梦把手交叠的搁在腿上,垂着头,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黑影,遮住了前面刺眼的灯光,“走不动了?”
她闻言抬起头,姚启晟背着光站在她面前,脸上不悲不喜,昏暗的灯光下看不出任何情绪。
黑暗中他似乎叹了口气,摊开右手,伸到她面前:“走吧。”
凝视着面前指骨分明的手指,四年里她总是会习惯性的伸出左手去抓旁边的右手,不知道几百次几千次了连风都抓不住。
如今,他是真的从梦里走了出来,可她终究还是无能为力。她咬住下嘴唇,眼中聚集雾水,别过了头。
姚启晟没有收回手,语气冷淡:“同一句话我不说第二遍。”
“同一件事我不做第二遍。”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甚至没有勇气看他。
错过就是错过,回头只会成就过错。
姚启晟明显一怔,她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往他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目光一沉,几步走过去,把她扣在墙壁和胸膛之间,“颜伊梦,你还爱不爱我?”
她抿着唇角,固执地看着他,“我……”
话音未落,他俯下身堵住她的嘴。唇齿相碰,熟悉而霸道的气息侵占了她全部的呼吸。他离开她嫣红的唇瓣,额头抵着她的发丝,低不可闻地说了句:“你怎么敢说你不爱我。”然后把她按在怀里,越吻越深。
当韩嘉骏打电话告诉他颜伊梦在医院时,他正在纽约分公司开会,他撇下会议室的所有高管,当晚飞来东京只为了看她一眼,知道她好不好。
下飞机后,他赶到医院时,她已经离开了。不过很快接到了奚沐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他说的含糊不清,只说一场宴会等着他,一份大礼等着他。
他不知道奚沐又再走哪步棋,只知道与她有关,而所有与她有关的事,他都无法置身度外。
从颜伊梦走进宴会大厅的一瞬间,哪怕她穿得在朴素,他的目光也再移不开了。与外在无关,只因是她,而他这辈子认定了她。
她离开宴会后,明明知道她心里难过,他还是不前不进,就这样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他在等,等她走累了,回头找到他,或是,她停下来,等他去找她。
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趁着姚启晟走到前台拿房卡的间隙,颜伊梦抿着她又红又肿的嘴唇,面红耳赤的偷偷溜到电梯前,逃回房间。
她走到房门前,回头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走廊让她松了一口气。她刚要拿房卡开门,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包好像是落在他的车上了,而房卡在包里。然后,她只好硬着头皮下楼去找姚启晟。
可是酒店大厅哪里还有他的影子,她步伐缓慢的走向前台,问道:“小姐,请问刚刚那个姚先生订的是哪个房间?”
前台小姐眼神复杂的打量着她,“您是?”
她面露尴尬之色,说:“我是住603的房客,他和我一起来的。”
前台小姐查了一下客房资料,露出职业笑容说:“姚先生没有订房间,只问了一句颜小姐您住哪间房。”
“什么?”颜伊梦平复下情绪,问道:“那他去哪里了?”
前台指了指她身后在电梯口消失的人影说:“刚刚上楼了。”
颜伊梦嘴角抽搐,“谢谢啊。”
她认命的走进电梯,认命的回到603门前,认命的敲门。连敲了六次,里面的人才打开了门。
姚启晟靠在门边,眼睛斜视着她:“你终于知道回来找我了?”
“我房卡掉你车上了。”说完,颜伊梦就很想咬自己的舌头了,他不知道的话,门是怎么开的。
一张俊脸凑到她面前,他挑起笑,“颜伊梦,你什么时候学会欲情故纵这一招了?”
她脸颊发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才……才没有。”
他摸了摸她的脸,一双眸子亮如星辰,“没有?那你说话为什么这么没有底气?”
颜伊梦干脆不理他,直接甩开他的手,走进房间。
而他速度更快,人进来后,直接关上了门,把她抵在门板上,“怎么?想赶我出去?”
她指着房间里的那张床,试图提醒道:“其实这里只有一张床。”
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姚启晟眼底蓦然漫上一层很浅淡的笑意,“没关系,反正它够大。”
“我觉得我们这样不好。”不知道是不是房间空调开的太高,她的脸更加通红了。
他勾起她光滑的下巴,“怎么不好?又不是没睡过,你一开始不是也很主动。”
这句话让她整个身体都僵直了,那时候她父母相继去世,她母亲葬礼后,她分明崩溃了,却再也哭不出来。
那段时间,她夜夜做噩梦,姚启晟睡在她房间的沙发上,他睡眠极浅,只要她一醒,他便来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往往一抱,就是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