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处光阴易过。因大婚之日将近,温晏和谢倩整日里陪着娴玥,或游湖泛舟,或读书玩闹,只是无论干什么都不免一丝伤感的气息。这几日楚云歌一有空就缠着娴玥,看啊看啊好像怎么也看不够,偶尔娴玥也会换上男装独自出去走走,一日独自一人坐在湖边,看着远处黛青的山廓和水波微漾的湖,却忽然想起了东方陵景,那个妖孽,恐怕是后会无期了。娴玥苦笑一下,好像要与外面这个活跃的世界告别了,宫里的生活是死的,是世界的骸。面前一个身影一晃,落下一幅画卷,人却消失不见。某处,“宫主,任务完成。”
娴玥捡起画卷,上有一片花海,柳树婆娑,还有朦胧的山,和一蓝一红两个背影。娴玥忍不住笑了一下,这个东方陵景。不过不得不承认,画的不错。
九月初十,桂子飘香,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帝后大婚,普天同庆。
“这大好的日子,娘娘可别哭。”宫里派来的姑姑,声音里都洋溢着喜庆。娴玥看着镜中的自己身着火红嫁衣,竟突然想起不知自己这一身比东方陵景的红衣怎样。窗外身影来来回回,娴玥突然想见一见楚云歌和父母,便起身向房门走去,却被身旁喜娘拦住,“娘娘,现在不可!过一会楚将军会带人来拜别娘娘。”拜别?自己和小歌儿如今竟有了君臣之分,娴玥不在想着出去,门外一片嘈杂,门内娴玥却觉得四周一片死寂。今日,就要别了一起生活了十六年的父母兄长,透过窗户看到谢倩正安慰着泪眼婆娑的温晏,自己却也红了眼眶,也是要别了温晏和倩儿了……“小姐,快别看了……”平儿怕娴玥看了更是伤心,这样说着,自己却是哽咽了。
“娘娘,吉时已到,该上轿了。”喜娘搀着娴玥上前。“娴儿,娴儿……”似乎听到了温晏的喊声,脚步微顿,却不能停下。
皇上大婚,平日里哪能见到,街边百姓倾巷而出,前来围观。
暗月宫。“陵景你可听说了?西昱皇帝今日大婚,今日想去一睹新娘芳容,没看到,可惜了。”东方陵景看也不看花月影,只管低头作画,“月影喜欢,抢来便是。” “哎,陵景,这半月你可是把这张像画了千百遍了,怎么陵景你倒不去把这姑娘抢了来?”,东方陵景却头也不抬,“送客。”花月影一边离开一遍念叨:“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连说一句都不行,不过刚刚他竟然没有打我,看来我在小景景心中还是有分量的。”
皇宫。上官初弈早已拉着上官初宸来了。“皇兄,能把宸儿带出来,你可是要感谢我。”上官初弈说着。上官初静看着二人,微微一笑,道:“凭四弟这性子竟来了封后大典,倒是难为你了。” “皇兄皇嫂的喜酒还是要喝一杯的。”上官初宸说这话时心里竟隐隐有些难受。 “封后而已……”上官初静低低的说了一句。
娴玥坐在轿内,感受着轻微的颠簸,感觉到自己仿佛离这个世界越来越远。今后便要认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为夫,没有爱情不说,还要为他协调三宫六院,并且胸怀宽广不能计较。虽然当时自己安慰了楚云歌,可娴玥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如果可以,她不愿意。
面前是长长的铺着红毯的台阶,娴玥仰起头,上官初静就在上方,静静地等着她。她稳稳的走上台阶顶端,上官初静并没有伸手扶她。娴玥神情恍惚的记得二人一同拜了天地,礼官便道:——礼成。
寝宫内,红纱红帐。平儿和喜娘早已在此等候,娴玥透过盖头,模糊的看着平儿的影子也成了红色。不多时,上官初静便来了,也是一身红衣。
屏退了平儿等人,上官初静神色平静的掀开了娴玥的盖头,温和声道:皇后。一切如例行公事一般,没有波澜。红纱帐下,娴玥死死的咬住嘴唇,还是忍不住疼痛哼了一声,她也看到了上官初静皱起的眉头。夜半十分,上官初静就走了,毫不留恋的起身。娴玥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叹了口气,简单清洗了一下,重新躺回床榻,安分的睡后半夜觉。
梦里似乎又回到了小时候,感觉身边有人靠近,嘴里说着:"小歌儿,再吓我我可就不绕你了,说着一拳向旁边袭去。"手上一疼,却是撞上了什么东西,睁眼,上官初静正站在床边,而自己刚刚……“请皇上恕罪”娴玥连忙披上外衣跪下道歉,“无妨,皇后请起”,伸手虚扶一下,声音不辨喜怒,娴玥刚想搭上他伸出的手,他却已经收了回去。“皇上找臣妾所谓何事?”她才不信他只是单独来看看她。“已日上三竿,皇后想必已休息好了,太后已在慈宁宫等着了。”上官初静淡淡的说。真是的,直接说去给太后请安不就是了,干嘛要暗暗的讽刺自己。
慈宁宫。“初静,你来了。”云太后道。“母后,初静带着娴儿来请母后安。”上官初静这时候倒是拉住了娴玥的手,还含情脉脉的看了她几眼。“臣妾给太后请安。”娴玥行礼道。云太后却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初静,你先回去吧,哀家想和皇后说说话。”“初静告退”还不忘情深意重的看自己几眼。
“楚姑娘,我也不知道你和初静怎么认识的,”明明就是她赐的婚,怎么又反过来问她,“不瞒你说,哀家当时是要封纤影为后的,但初静执意要你,还非要把皇后之位给你,初静是个痴情的孩子,娴玥你可莫要痴了。”停顿一会儿,叹了口气,云太后又道:“他若是只宠着你一人,麻烦可不止一点儿,只希望你好好劝劝他,顾全大局才好,孩子,为了初静,也只能你多担待些了。”又拉着娴玥的手,道:“哀家当年也是,你心里若是不好受,只要记住,初静他心里始终是有你的。”话毕,太后静静的看着娴玥。“臣妾一直知道。”“好孩子,快回去吧。”
出了慈宁宫,娴玥不禁暗暗吐槽了一下上官初静。看来上官初静是把自己当成了不愿封云纤影为后的挡箭牌了,他只在太后面前做出一往情深的样子,便都成了娴玥的不是,偏偏太后还信以为真,这会儿劝自己将来不要一个人霸着上官初静,要替他平衡后宫才好。幸好自己对上官初静没什么心思,否则此刻不得纠结死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