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桑塔纳,再次驶上了江城的街道。
车里的气氛,有些安静。
秦雅紧紧握著方向盘,目光不时地从后视镜里,偷偷瞥向后座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
他明明就坐在那里,却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感觉。
刚才在医馆里,他说那个比喻时的冷酷与现在这份安静,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
“她……就是那个为了钱,离开你的女人吗?”
最终,秦雅还是没忍住心里的好奇,轻声问道。
陈凡的眼睛依旧没有睁开。
“嗯。”
他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个淡淡的音节。
这个回答让秦雅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她能想像到当初的他该有多么的绝望和痛苦。
“那你……还恨她吗?”
这个问题问出口,秦雅就有些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太多嘴了。
陈凡这次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他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涟漪。
“恨?”
“一只蚂蚁,踩了你一脚,你会恨它吗?”
“你只会觉得它很脏。”
“然后,一脚踩死它,或者,嫌脏了鞋底,懒得理它。”
秦雅的心臟重重地跳动了一下。
她彻底明白了。
陈凡要去,不是为了旧情,也不是为了救人。
他只是去看一场戏。
一场关於背叛者的结局悽惨的戏。
甚至,他可能还会亲手为这场戏,拉上一个最血腥的帷幕。
桑塔纳在一家灯红酒绿,装修得无比浮夸的酒吧门口停下。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上,“夜色酒吧”四个字闪烁著曖昧的光芒。
门口站著几个穿著黑色背心,裸露著纹身,满脸横肉的壮汉,正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著来往的每一个年轻女性。
“你在这里等我。”
陈凡解开安全带,丟下一句话,便推门下车。
“陈凡!”秦雅有些不放心地叫住他,“你……你小心一点!”
陈凡回头,冲她露出了一个让她安心的笑容。
“放心。”
“今晚,该小心的,不是我。”
说完,他转身,径直走向了酒吧的大门。
“站住!干什么的!”
一个黄毛壮汉伸手拦住了陈凡的去路,上下打量著他这一身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的地摊货,眼神里充满了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