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大学的商学院向来盛产优秀多金的帅哥,因此,在江大女生心中,又有一个十分另类的称呼——商院牛郎团。而性格骄纵的颜熙,作为其中的执牛耳者,花名自然也是传播甚广。
当然,宋瓷之所以知道这个人,绝非是因为牛郎团之类由女孩儿们意淫出来的乱七八糟的称呼,而是因为他给她的印象特别深刻——比较另类的那种深刻。
那是个带着凉意的秋日,太阳快要下山,堪堪在高楼林立的地平线上,恋恋不舍的露出一点儿残影。
她在商院门口等樊哲吃晚餐,恰好看到他一个腰高腿长的年轻男人,趾高气昂的从外形酷炫的豪华跑车上下车,甩上车门的模样格外潇洒。
宋瓷站在不远处,默默的看着他从驾驶座里出来,去副驾驶座拉开车门。她原以为,副驾驶座上会是一个与他相配的妖娆美人,不想下来的却是一只白色哈士奇。
大概是这个场景奇妙的get到了宋瓷脑内的某个□□,她准备将这个场景储存在大脑里,下次写酷霸拽男主拿出来用。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组织语言,就看见哈士奇威风凛凛的走了几步,然后返过身,走到男人的大长腿边绕了几个圈子,然后抬起了后腿,在他的皮鞋上撒了一泡尿。
宋瓷到现在还无法忘记那人当时的神态,青红交错,简直超出了人类表情的极限。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上前去递个纸巾的时候,樊哲从教学楼里出来。穿着一袭简单的白衬衫,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接过她手上有些沉重的厚书。
“那是谁?”她问。
樊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告诉她:“那是颜熙,我们学院里有名的阔少。”
往事随风散去,那个牵着呆萌哈士奇的年轻男人不过是她记忆中一抹淡漠的风景,不想再次听到他的名字,竟然是在这种境况之下。
“车祸严重吗?”陆婳追问。
方雯看了看帖子,发现废话比较多,信息量很少,只好无奈的摇头:“不知道。”
纪千金此时才慢条斯理的搭话:“现在在医院的特护病房里吊着命呢,从几米高的天桥上,冲破护栏掉下来,正好砸在一辆运货的大卡车上,你说严不严重。还能留的一条命,算是他开的跑车质量过硬了。”
陆婳问:“阿纪,你是怎么知道的?”
纪千金脸上又是那副略带得意的笑:“我父亲生意上和颜家有些关联,之前有去探过病。”
虽然这所谓的探病,不过是放下礼品聊表心意,压根没见着颜家人,不过,纪千金是肯定不会说的。
几人感叹了一会儿‘商学院以后就少了一个大帅哥’,便撇开了这个略有些沉重的话题。
颜熙之于几人,不过像是娱乐版头条的明星一样,闲时充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出了事也不过是感叹几句。至于痛苦和悲伤,那都是别人家的事情,跟她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宋瓷随意的听着,此刻她并不知道,这个被她的室友们随口评说的男人,以后会在她的人生中占据怎样的分量。像是一块厚重的巨石,沉甸甸的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压力与束缚,也让她觉得安稳与踏实。
班级聚会的地点定在了学校门口一家还算高档的自助式餐厅,是一家新开的店面。纪千金与这里的老板熟识,团体餐可以拿到五折的优惠,与班长商量之后,便将聚会的地点定在了这里。
下午六点左右,全班的同学差不多来齐了,纪千金才站起身带着几人往里头走去。她穿着一袭黑色的无袖连衣裙,露出白皙的手臂,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眼中有着小小的骄傲。
既然是班宴,那自然少不了班主任、辅导员之类的老师列席参加。在这种时候,谁跟老师的关系密切,就显得十分明显了。跟老师打好关系的好处,自然无需多言,小则你请假回家比别人来得容易,大则你期末考试没及格,老师给你把平时分打高,最后勉强过了及格线,免受重考之苦。
纪千金自然是坐到了班主任所在的那一桌,陆婳原本也想跟过去,无奈位置有限。大概长得漂亮的女孩子,在女生里头人缘儿都是不太好的。在这种难得可以刷好感度的时候,自然没人会专门站起身给她让位置。
陆婳回到自己原本坐的那一桌,就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宋瓷此时正在认真的给烤肉洒孜然,她这个人呢,说得好听叫做有内秀,说得直接一点儿叫做懒得交际。因此,这种场合她向来不去老师面前耍存在感,只安心吃饭。
陆婳看着她八风不动的模样,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她原本觉得宋瓷就像是一株无害的狗尾巴草,不想这人只不过是装得好。
装淡定,装才女,装成一幅云淡风轻的样子,像是对什么都不在乎似得,一转脸却又去参加各种类型的比赛,甚至还抢走了她的奖学金。
趁着宋瓷给肉刷油的时候,陆婳直接把她烤好的牛肩肉全部夹到自己碗里,方雯在一旁看着,小声道:“陆婳啊,小瓷烤了半天了,你也给她留两片呗。”
陆婳笑了,素面朝天竟然也笑出了一种淡淡的妩媚:“是吗?她不是在减肥么?”
宋瓷知道她是故意的,却也不想因为几片烤肉再跟她起争执,反正是不花钱的自助餐,她大不了多烤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