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寻不到治疗方法,看着至亲接连离去后。
她在一个清晨,喝下了自己调配的毒药。
……啊。
一场瘟疫。
一场由最肮脏的恶鬼,带来的最肮脏的瘟疫。
安格洛斯想。
自己,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起,开始憎恶「疾病」这种东西的。
它如此肮脏,如此不洁,如此蛮横地夺走珍贵的生命,将一切美好,都腐蚀成恶臭的脓水。
可是,光是憎恶,又能改变什么呢?
自己只是一个没用的,连最基础的治疗术都施展不好的见习修女。
除了悄悄死掉,似乎也……没什么别的用处了。
……所以,安格洛斯,自杀吧。
只要死掉,就不用再感受这份无力与绝望。
是的。
....只要死掉,一切就都结束了。
如果……
如果那天,那位路过的骑士先生,没有救下自己,就好了。
……
他找到她时,她正进行自我了断。
安格洛斯将自己锁在家中,关闭所有门窗,点燃炭盆。
然后,静静守在旁边,等待意识与生命,在温暖的昏沉中流逝。
很痛苦。
呼吸逐渐困难,胸口渐渐发闷。
...很痛苦。
但……意识也的确在模糊。
很快就能彻底解脱了——小修女如此想着。
可偏偏,这时候。
一声巨响,房门被猛地撞开。
新鲜空气涌入,顷刻冲淡室内致命的一氧化碳。
随空气一同闯入她的世界的,还有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铠甲,看起来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他就像一道不合时宜的光。
硬生生,撕开了她为自己选定的终幕。
……
「你不该救我的。」
这是意识朦胧间,恢复些许清明的安格洛斯,对陌生的骑士说的第一句话:
「这只是徒费心神,没有任何意义。」
「在自杀失败之后,还敢尝试第二次吗?」骑士先生似乎很惊讶。
「——如果您想对我说,
「‘连死亡都不怕的人,世上还有什么好害怕的’这类话……我想,大可不必;
「这世上……总有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骑士先生没有反驳,也没有搬出任何教条或哲理。
他只是沉默地看了她片刻,然后,起身,转头,走向她家中冷寂许久的灶台。
:他要干什么?不,他干什么都与我无关。
安格洛斯别过头,准备等这个多管闲事的人离开后,再重新收集些木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