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政一个人来到太后的寝宫,甚至连赵高他也没有带着。他想一个人静一静,好好的整理一下烦乱的思绪。
三年前,母后突然坚持要搬离这里去了雍都。他不明白为何与自己从小就相依为命的娘亲突然要离开自己。后来,从越来越多的宫人口中,他听到了自己的母后与那个他所谓的仲父之间的流言。这,难道就是母后坚持要离开的理由?
在他的眼中,母后一直都是一个温婉慈爱的母亲。还记得儿时在邯郸的时候,母亲总是在父亲醉酒后抱着自己默默垂泪,那个时候的他恨极了父亲,不懂他为何会如此的懦弱无能,只会每天借酒消愁,不仅不能保护妻儿,反而经常拿母亲出气。每当看到母亲伤心落泪的样子,他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他长大后一定要好好的保护母亲,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包括他的父亲。
怎么会这样?那个曾经最疼爱自己的母亲怎么会和自己的仲父——那个到现在还在把持着朝政的人有着不可告人之事呢?
她一定对自己失望极了,是自己没能保护好母后,她一定是为了逃避吕不为所以才决定离开的吧。
“是时候了!”赢政对自己说道。
这三年来,他已暗中培养了一批自己的势力。吕相似乎根本没有让他亲政的念头。无所谓了,他要亲手夺回本就属于他的一切。
“寡人有事要和仲父商议,其它人先退下吧!”早朝结束后,赢政单独留下了吕相。
“不知大王所谓何事?”看着宫人们都相继散去了,吕相问道。
“寡人已有三年未见母后了,想去雍城见她一面,顺便出去了解一下外面的民生。这次寡人要微服出巡,这宫中的大小事务就交给丞相来处理了。”
“大王要微服出巡?”吕相有些诧异的说道:“此事万万不可,现在外面时局动荡,大王身为一国之君怎可以身涉险?”
“此事寡人已经定了,难道在丞相的眼中寡人当真如此无用,难自保都做不到吗?”赢政冷脸说道。
“老臣并无此意,大王恕罪!”吕相赶紧下脆道。这几年来,他越发感到政儿的变化。他的野心,他的谋略都慢慢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而突显出来。也许,是到了该放手的时候了。
“仲父起来吧,寡人并没有要责怪你的意思。”赢政上前将吕相扶了起来,续继说道:“寡人离宫这件事,不希望外人知晓。明日早朝寡人会以身体不适为由下令暂由丞相处理朝事。一切还有劳仲父替寡人安排妥当。”
“诺,臣定当不负所托!”吕相本还想说些‘大王一路小心’之类的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身为臣子,他不能干涉太多。知子莫若父,政儿对他把持朝政已有诸多不满,这些他又岂会不知?再等等吧,《吕氏春秋》马上就要撰写完成了,他要为他的儿子最好这最后一件事,为他留下一笔宝贵的精神遗产。
“去把李斯找来。”见吕相已走远了,赢政对赵高说道。
李斯,师于荀子,初来秦国时拜于吕相门下,成为其三千食客之一,后经吕相举谏进宫做了侍卫。有一天夜里,赢政闲来无事在宫中散步时偶然间听到他与另一名侍卫的对话。
“听说你是大家荀子的得意门生,为何现在居然甘心在这宫中做一名小小的侍卫?这不知何时才能有出头之日。”那名侍卫问道。
“如果我连一个侍卫都做不好,又何谈做什么大事呢?”李斯答道。
“可以你的才能,在其它六国必是坐上之客,又何须从这小小的侍卫做起呢?”
“良禽择木而栖,在下深以为然。”
“如今天下局势混乱,你又何以得知这秦国就是你的良木呢?”
“六国皆不足事,一统天下唯有秦也!”
昏暗的宫灯下,赢政看到了一双坚定的眼。
从此以后,李斯便成了赢政在这宫中最得力的谋士。他的许多想法都与他不谋而合,这也让李斯更加坚定了自己辅佐秦王的决心。
“大王,李斯到了。”没过多久,赵高便把李斯带到了赢政的面前。
“寡人明日便要启程去雍城,这朝中的事务暂且交由丞相打理,你可知自己要怎么做?”这里只有赵高、李斯两个心腹,赢政就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臣知道,大王尽管放心。”李斯答道。
这一天终于到了,李斯显得有些兴奋。虽说他是先得到了吕相的赏识才得以进宫,可他更清楚的是,这大秦真正的主定是这眼前的少年。而自已协助秦王一统天下的报复也既将从这次的计划开始。
两年前,他奉秦王之命在这宫中培养了一批武功高强的侍卫,成为了护卫秦王的一支秘密之师。他早已查觉出秦王对吕相的不满,于是毅然的决定站到秦王身后成为其忠实的拥护者。为了进一步取得秦王的信任,他暗中联络到了自己的昔日好友何奇,何奇同样是吕相的食客之一,并深得吕相器重,现在吕相府中任职。并说服于他将吕相府中的大小事务一一告之与他。果然,他通过这些情报很快就得了秦王的信任。
这次秦王离宫,正是他们计划铲除吕相势力的开始。秦王至今未行冠礼已成为他掌权道路上最大的障碍,吕相一直对秦王行冠礼一事诸多阻挠,既然在他面前无法做成此事,那就只有找借口离开,而自己要做的就是与秦王里应外合,助他在雍城行完弱冠之礼。一旦事成,吕相便没有再继续把持朝政的理由了。而他李斯一展所学的日子也终将就要到了。